第九十二章(2/3)

    林青飒仰起身，看着蓝天，雪团般的云朵，肉眼可见在动，闭上眼，身体放松，浮起来，随意地在海里漂。

    但是，是我自己选择过来的。

    凉凉滑滑的。

    一个大浪打上去，退回来，小城堡变成平坦的沙面。

    海水已经没过白川浩的肩膀，林青飒的脚一定离底了。

    “我扔掉了。”

    一触及你，就开始浑身不自在。

    林青飒扭头，眺到沙滩上，一个男孩在做一个小城堡，做完跑了。

    大海。如果溺亡的话，凶手应该就是大海。

    白川浩回过神，笑了笑，一头扎进水里。

    “怎么了？”

    林青飒转身要逃。陆地都赛不过他，不谙水性的自己在海里更游不过他。但还是逃。

    林青飒嘴里咸得发苦，呸呸两下，抹掉脸上的水，看到白川浩手掌上摊着海藻，黑绿黑绿的，看上去都觉得连喉咙都苦涩起来。

    林青飒视线仍抛向前方最远处，那里，海天交际，有不少黑点，是会游泳的人吧。

    “好。”

    林青飒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在海水里，感受不到人的温度，都是海的感觉。

    林青飒再次放松身体，仰着身子，阳光敷到脸上，对着蓝天白云，闭上眼睛。

    如果溺亡的话，凶手是我自己，还是海？

    “你怎么什么都想到吃。你摸摸。”

    林青飒往那里游了两下，泼了泼水。

    林青飒全身一抖，那只手又离开。白川浩游走玩了。

    “我不喜欢绿色。”

    林青飒旋转着身体，环视这一大片和平地拥抱着人们的海。

    我咽气的话，没什么，没人会为我伤心。但是，你不在的话，你家人、你朋友该怎么办？

    干干净净，不留痕迹，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有。

    如果那天可以直接在楼顶跳下去就好了。如果没有你们就好了，我就可以直接跳下去……可是我觉得对不起你们。

    “你可以不去想那些事情。”某人又说。

    林青飒看到白川浩在向自己游来，愈来愈接近。

    林青飒的手在水下被人握住。

    白川浩追上，手扶住套在林青飒身上的游泳圈。两人都停下，在海水里起起伏伏，没说话，只喘气。

    脸被太阳晒得滚烫，身体凉得舒服。很懒，身体、脑子都不想动，跟以往待在屋子里一样。明明有很多事，但都不想去做，连游戏都不想打。不想去见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想见我。没有任何人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任何人。没有一个让我觉得可以为他……的人。

    白川浩松手，一眨眼功夫，没入水中的海藻不知漂到哪儿去了。

    林青飒在海上翻个身，看到白川浩在一旁看着自己。

    必须离开。那个人每次来找，都不是正常家长与孩子的“沟通”。他不应该知道他，他不能见他。

    在你们身旁对不起你们，离开后也对不起你们。该怎么办？

    浪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小的只是将人上下起伏一下，大的则是浪头扑人一脸——海水入口咸死人，进眼里很蛰。

    如果没有你……如果没有你……那天红色的记忆又出现了。不，没有你也不行。那个时候，医院里，一想到以前的事情，想到以后没有你，我就开始喘不过气，有种要跟你一起咽气似的感觉。

    “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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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别人一定会说可以找朋友出去玩。但是，发病的时候，我脑子里谁都想不起来。某人说想想更苦的人，然而我除了同情外，自己还是疼。

    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控制不住的感觉？就像……被蚊子咬后，你会忍不住去挠他的感觉？

    “不要对一个精神病太好。让他走吧。不要抓住他。”在网上看同病相怜的人如此说道。

    方向肯定是沙滩那边。

    林青飒睁开眼，望着看不到头的天空，耳旁是水浪以及他人嬉戏的声音。

    溺亡也是我自己的原因。

    林青飒感觉出身下海水的流动，水花啪啦腾起，溅到他脸上、肩上，白川浩在他身旁出现。

    “让我漂一会儿。”林青飒先对他笑道。

    白川浩松手。林青飒旋身背对他。他的眼睛一定还在看着，一直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