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2/3)

    站起来。站起来。

    林青飒应该是晚上出去找沈畅给冻到了，热水澡还是洗晚，冷气已进入他的体内。躺床上，不，回房间时，他一定已经烧了。

    “太热了。”林青飒说。

    白川浩想，如果爸爸在的话，会不会跟林青飒一样，狠狠揍他一顿？

    突然，男人回头，不容违背的冰冷神情，如刀刃般的目光直射向他。

    “……嗯。”

    白川浩吻了吻他的头发，想起睡觉前，林青飒训他的话，内心更加愧疚。对，他该打，他现在都想自己打自己一顿。

    希望的光重现他的眼眸里。他不知何来的勇气，扶住沙发。

    白川浩本来想替他抹去汗珠，结果却发现他额头异常滚烫，脸也很红。白川浩一手摸他的额头，另一手摸自己的来试温，接着起身去把体温计拿过来，甩了几下后拉着他的胳膊让他夹在腋下。

    “对不起。”白川浩轻轻道。

    白川浩不忍心再问详细情况，抬起手，想抱抱林青飒，却在贴近他的身体时，感觉他往远处移了移。

    林青飒被白川浩晃醒。他睁开眼，额头上都是汗，心脏砰砰直跳，喘着气看着周围，似乎刚逃过鬼门关，不确信这是现实。

    “青飒，青飒。”

    “理智的人，不会做出格的事。冲动后失手把小孩打死，他们认为是杀人，不是教育。”林青飒说，“所以，至少，我不会死在他们手上，他们不可能让我死。一天惩罚不完的，可以推到下一天，反正他们不是在发泄怒火，只是按规矩办事。”

    林青飒听到这声道歉，微微睁开眼。这孩子在说什么？

    白川浩缩回手。热气离开，林青飒的手触到墙，墙还是凉的，热气未融化它。林青飒感觉很舒服，想将这种冰凉全吸到身上，降掉身上莫名的燥热。他闭上眼，头晕晕的，是困了，是回忆让人觉得累了。

    “你应该理解他怕挨打的心情。”白川浩说。

    “等下。”

    冰凉的触感，让林青飒下意识想躲开，白川浩道了声“别动”，按着他的胳膊，把他揽入怀中。

    “我是在教育我儿子。”

    时间到了，白川浩把体温计拿出来，看了看，眉头皱了下，扶着林青飒让他躺下，然后走开，拿回来一杯水和退烧药。

    刺骨的冰寒是从小腿、膝盖处袭来，带着酸痛感，还有背部，已经做不到挺直，东倒西歪。

    如果是沈畅的家长，按沈畅说的，大概就是气消掉，事儿就算过去了。白川浩忽然想到在小说中看到的，理智的杀人魔，不会一刀把人刺死，而是用无数刀去切肉片，慢慢欣赏对方痛苦扭曲的表情。不，那种是变态，林青飒的父母不可能会那么残忍，那再怎么说是他们自己的孩子。但是打断腿……林青飒如果说的是实话，那头脑保持清晰冷静的人打断孩子的腿……是专门冲着这个目标打的？白川浩又想到，林青飒刚才用的不是“一天‘打’不完”，而是“一天‘惩罚’不完”。凡是能让人感到痛苦的，都是“惩罚”。也就是有的时候不一定是打……

    他的心脏震了震，阴影落到他的眼里，耳朵听到脚步声响起，愈来愈近，来了来了……

    “做噩梦了？”白川浩用手摸上他的额头，“你刚才一直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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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把门关上了。

    林青飒沉默不语。被发现，该加罚了。跪久了也许真的有奴性，很长一段时间站不起来……

    “青飒……”

    好像有谁在谈论他。他揉揉眼，偷偷从沙发后，看向外面。

    客厅一片光明，有人站在家门外，正在跟那个男人说话。门只开了一半，男人又将那一半挡了一半，外面的人看不见他，但他可以听到，那人在说服、阻止男人。

    “……嗯。”林青飒顿了顿，又说了一句，“我父母跟他父母不一样。”

    他的心脏在那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膝盖猛地一沉，又与地面相贴。

    “你还记得我说过他们很理智吗？”

    林青飒脑袋沉沉的，枕着白川浩的胸口，眼睛逐渐又阖上。白川浩低头，看到他的眼睫毛微微颤抖，他的胸口一起一伏，他少见的老实模样。

    “怎么不一样？”白川浩问，接着想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谁会跟别人说自己挨打的事啊，赶忙又道，“你不想说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