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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公主何等人物?文贞皇后留下的唯一骨血,当今陛下最为宠爱的嫡公主,帝国明珠般的人物。夸张地说句,当今陛下登基十一年来,迟迟未立太子,若是有朝一日立了承平公主为皇太女,在长安城也不算什么奇事。
萧冲虽无意与裴积玉相交,却也不由被他乱了心神。直到有人唤了他,他才回了神,顺着众人的话头,他也问起这位裴积玉究竟是何方神圣。
便是坊间议论承平公主豢养男宠,有伤风化,又何曾见陛下因着此事敲打过公主?
萧冲被问得脸上一阵青白,那学子见他神色,也即刻替他找了台阶下:“想是子山兄昔年未入长安,不知裴积玉。”萧冲面色这才和缓几分。
一学子道:“子山兄竟不知裴积玉?”
李洮生得一团和气模样,心宽体胖,呵呵笑道:“积玉前儿个才回的长安,我怕他此番在长安歇个脚又要往四方游学去,便忙下了帖子请他来。”
旁人又补充道:“裴积玉的父亲可是裴植裴相爷。”
李洮体胖又体虚,走快两步便虚汗淋漓,行至水榭外,李洮只觉得是汗流浃背,不知是虚的还是怕的。
名与字听着都是如玉通透,萧冲暗想道。
那边厢,临淄王李洮招待完裴玦,一抬头便瞧见荷风亭对岸沉香水榭,承平公主李梵清正贪浮生半日,午后小憩。
李梵清心知肚明,她这位年纪比她还大的好侄儿乃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好端端请她过府参加这劳什子的雅集,可不是看中她这人平日有多少雅好。
这位裴积玉没有开口,只是笑了笑,可虽是摆出副笑脸,瞧着却仍是一副冷冷的模样,萧冲再次断定,公主应是不会喜欢的,他那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重新归了位。
裴积玉?这名字萧冲听着耳熟,却想不起来在何时何地听过。
那人接着道:“他名唤裴玦,‘捐吾玦兮江中’之‘玦’,积玉是他表字。”
说起来,李洮同李梵清平时也无甚交集,不过算起辈分来,李洮也须得称呼李梵清一声“姑姑”。
萧冲暗想,公主曾赞他有几分玉山巍峨之相,而眼前此子观来,与他乃是两种截然不同风流气象,若自己是玉山,那此子便是公主口中的庭间青竹。
先头介绍裴玦那人最是识得察言观色,见萧冲又露惊色,忙宽慰道:“要我说,子山兄何必畏惧他的名头?裴相便是再有权势,终归只是臣子,承平公主可不同。”
不知是何人说了句:“王爷好大的面子,竟请了裴积玉来。”
一些学子见他摆出笑脸,忙热络地拥上前,邀了他往那边厢亭间去,不知是要作诗还是题字。
这下可轮到萧冲倒吸一口凉气了,亏得方才他还当裴玦是同他们一般的人物,哪知人家的父亲可是凤阁侍郎,当朝裴相!
萧冲被几人三言两语吹捧得又有些飘飘欲仙,只觉得自己的腰杆又挺立了三分。
这话又点了点萧冲。
萧冲舒了口气,承平公主似乎只对玉山相的男子情有独钟,她曾说这等男子模样瞧着稳重,虽则青竹有风骨,宁折不弯,但她觉得还是孱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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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洮没什么权势,是个闲散贵族,素日里最爱舞文弄墨这等雅事。他闲暇时便钟爱在长安城内张罗雅集,邀城中名人雅士,文人学子,来府□□享美事。
似乎听公主府中有人唱过《白石郎曲》,歌中有“积石如玉,列松如翠”的唱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