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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臧宓听她提起李承勉，身子下意识打了个寒噤。

    “你舅母说他睚眦必报，心眼小得似针尖。”徐氏说着，愁眉紧锁，手下不自禁用了力，将臧宓的手腕抓得生疼，“我恨不得你即刻便能与三郎远走高飞……”

    徐氏将信将疑，还待要问，臧憬却使人来请臧宓。

    徐氏抚着她的头，眼角泛泪：“怀璧其罪，若你哥哥有个好歹，将来谁又能护着你？同族之中尚且有争产吃绝户的，我只怕你今朝回来，隔日那姓李的就又要登门来问罪……”

    臧宓忙上前去扶她。徐氏本以为是屋中哪个丫头，等转头发现是臧宓，顷刻间泪如雨下，捶着她肩头，不住怨道：“你爹是个蠢的，你也没长点脑子？由着他作践你……”

    臧钧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臧宓是他唯一救命的稻草。不论如何，他不可以去坐牢。

    “那人为何竟愿意放你回来？娘听说他是个无恶不作的贱胚，专在下九流的地方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其时臧憬却仍旧昏睡不醒，熬了一宿，面颊上的肉眼见消瘦下去，脸色蜡黄。却是臧钧因听说臧宓回来，借口父亲要见，将臧宓请到书房边的会客厅。

    因此臧宓被请进门时，臧钧并未急迫地责怪她，反而赧颜向她赔罪，哭道：“当日我与同僚出城赏春，骑了半日马，有些口渴，路过一家农院时，见大门开着，里头有人在浣衣，便进去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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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臧钧愁眉紧锁，在屋中来回踱步，顾忌到臧宓经了昨儿那一遭，必然已经吓破了胆子，未必还肯愿意再为他赴汤蹈火。要令她就范，只能智取。

    只这份失落也不好在臧宓跟前表露，便转而隐晦地与她提起刘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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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臧宓反手握住母亲的手，迟疑道：“表哥少年英才，只怕舅父并不愿他招惹上是非，得罪了李郡守，断送锦绣前程。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舅父素来明哲保身，哪里就是为了那些大义要与臧家割袍断义呢？”

    可思及臧钧，徐氏不由又酸了心肠，父母尚且束手无策，怪责臧宓又有什么意思？这世道如此，权势大过天，臧家父子仰人鼻息，自家送上把柄到人跟前，无怪人见色起意。

    徐氏一愣，瞠目要反驳臧宓，可张了张嘴，却又发觉她所说有些道理。心下不由悻悻，多了一桩心病。

    臧宓垂下头，眼睛有些发酸。母亲为着她，竟在舅母跟前下跪求情。可这求来的情分何其卑微！

    可话虽如此，臧憬此番全为儿子委屈求全，而臧钧不日将上公堂，尚且不知落个怎样的下场。徐氏想起这一节，只觉心内煎熬，不禁又顾自垂泪。

    徐氏正与臧憬怄气，昨日他被人抬回来，却并未许人将他抬进屋，只在书房歇着。此时听臧憬来请，恨声道：“你还认他这个爹作甚？窝囊至此！我只怕他一朝计策不行，又诓你再进火坑！”

    那浣衣的小娘子生得十分标致，只是家中清贫，连端来的水碗都有大有小，并不整齐。臧钧接到的碗甚至还豁了个口子。临走之时，臧钧将碗搁在院中简陋的石桌上，悄悄在碗底下藏了一角碎银子。

    徐氏拉着臧宓的手在床边坐下，又宽慰她道：“你也不必太担心，你舅舅虽然严厉，但舅母通情达理。与三郎又是打小的情分，将来必能稳妥照顾你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深明大义

    臧宓摇了摇母亲的手，瓮声道：“我不嫁，就留在家中陪着阿娘一辈子不好么？”

    臧宓将手缩回袖子里，只含糊应道：“众口铄金，人言可畏。刘镇只是脾气强硬些，算不得十恶不赦之徒。”

    臧钧原本以为此间事了，连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落地，可事到临头，臧宓却不中用，非但未解他之祸，反而是雪上加霜。原本他的事情早有眉目，可因李承勉意外瞧见臧宓，反而变卦，意欲对他施以严刑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