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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根手指下意识攥紧手中的火钳,灶膛中的火光映在她脸上,令人难以察觉她脸色苍白,牙关咬得紧紧的。
黑二嬉皮笑脸与她打招呼,可臧宓根本听不到。直到刘镇搂着他的肩膀一起往前院去,周遭没了人,只余下静谧幽深的雨声,她僵硬的身躯这才渐渐松弛下来,后背已是沁出一片冷汗。
刘镇很快回来,望着她苍白疲惫的面色,眉头拧紧,低声询问她:“是出了什么事吗?你若不喜欢他,我这就叫他先回家去。”
臧宓摇了摇头,清楚旁人并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她自己。经历过那样的伤害,她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是不是永远都要这样,对陌生的男人充满了恐惧,兴许三年五载,或是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心中愈发沮丧焦虑,臧宓强打精神,起身将锅中烧好的爆炒鳝段盛出,又提醒刘镇:“先前不知道他过来,舀的米不够。”
既开口留朋友吃饭,总不能让人吃不饱。
刘镇挠了挠头,将灶台上沥好的米和米汤一股脑倒回锅里:“再添点水,做一锅稀饭就是。他吓到了你,哪还配吃干饭。”
臧宓心绪原本乱糟糟的,竟被他这句逗笑了。世上哪有这样损的朋友呢?且沥好的米饭回了锅再添水,吃起来口感能好吗?
可刘镇并无她这些顾虑,铲子在锅里搅了搅,正要掺水,又想起什么来,从碗柜里取了一只小碗,用笊篱捞出一碗半生的米饭:“这一碗给你吃,蒸出来可香哩。”
臧宓看得很无语。那么大一个人,怎么会有这样自私的举动呢?好像小孩藏糖果吃,透着一股子纯粹的傻气。
但这份傻气偏偏就平复了她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惶恐,飘荡无依的一颗心,渐渐安稳沉静。
饭很快就好了。因臧宓仍对黑二有惧意,刘镇将桌子搬了出去,两个人在门口的屋檐下就着小小一碟炒鳝段,把酒言欢。
屋檐并不够长,飘下的雨点打湿了半边桌面,两个人缩在靠里的一边,抬脚放在长凳上,倚着桌面,就着照得出人影的稀饭,吃酒划拳,竟也自得其乐。
朱氏领着两个儿子,淋得落汤鸡一般从田里回来,见着那样安闲自在一幕,照例朝他家的院子翻白眼,指桑骂槐。
刘怜的狗鼻子嗅到烧黄鳝的香味,心中的小人满地打滚,在朱氏身后冲刘镇和黑二龇牙咧嘴,气急败坏。可又并不敢在母亲眼皮子底下作妖,跑到刘镇这头蹭两口尝尝。
看得黑二直乐,反要夹起一筷子来,炫耀一般在几人面前大快朵颐,嘴里不住夸赞:“嫂子手艺真好!这鳝段香得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咬下来!一定是你们老刘家的祖坟冒青烟,哥哥才有这样的福气……”
朱氏砰一声将大门关上,不多久就又开始骂刘怜。
臧宓没理会外头的动静,吃过饭便坐在床上纳自己的短袄。等刘镇与黑二一顿酒喝好,那身短袄也草草收了针。
她仍用木棒将门抵住,躲在木柜侧边,迅速将身上的衣物换了过来。
只是等这一身新衣上了身,臧宓才察觉有些不大妥当。先前因着想省下些尺头,她裁剪时并未如常放宽几寸,里头的衣裤都是将将合身,裙子也并未打繁复的褶,就连短袄都做得有几分小巧。
尺头是省下了,可衣裳穿在身上太过修身,胸前绷得有些紧,而腰身却十分纤细,袅袅一袭窄裙,看着格外亭亭玉立。平日藏在宽袍大袖中的玲珑有致,也就再也藏不住了。
这衣裳无论样式还是颜色,与她素日的气质并不吻合,只是眼下她也别无选择。就像她此时坐在刘镇简陋得可谓家徒四壁的房间里,一切都格格不入,却也只能安之若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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