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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奕颔首，低声应：“嗯。”

    程奕一踏进这里，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们立即顿声，皆而看向他。

    管家心尖一颤。

    但在旁人眼中，反而内心更敬畏谨慎几分。

    进入法国境内，私人飞机着陆滑行，停在庄园停机坪，桨叶引擎发出的巨大动静足以惊响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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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这群人听话的方式，必须是尊卑分明，不可容忍丝毫僭越的冷硬傲慢。

    程奕一言不发，屋内弥漫死寂。

    程奕一眼认出居左侧的威严男人。

    .

    包括左侧沙发上的那位。

    看似在谈判，其实另一人镇定表象下，时不时窥探打量对方的神色。

    “回来了。”

    佣人们仍旧各司其职，没有多余的好奇心。

    他在程家一旦示弱，迎接他的绝不会是手软，人人拜高踩低，只会狠狠把他摁在地面上蹂.躏。

    还很愚蠢。

    女乘务员们眉目盈盈，余光轻睨这位尊贵的乘客。一身黑色大衣，面庞素白，眼窝处淡淡青灰，那抹颓然并不损害他的魅力，人虽冷，但恰到好处的疏离感，拒人千里之外，又不会让冰凌刺伤旁人。

    他最反感以强凌弱，此刻却不得不以这种方式，融入其中。

    红木地板暗沉光滑，墙漆暗色油壁，上面图饰奇特纹路，宛如波纹皇冠的尖角，似叉戟最顶端的锋芒，室内所有装潢精美而华丽，哥特式建筑常见的尖拱窗被运用采光，仅凭几道高窗分割出的光线若隐若现，将华丽角落覆盖层死气沉沉的暗昧，堪堪照亮对案而坐的黑背红面沙发上两派人。

    “把那种恶心的眼神从我身上收回去。”

    嘴角轻扯，那是个极端讽刺挑衅的笑容，语气和他父亲如出一辙，清晰而阴冷，“你再窥探我，是存心找死吗？”

    他曾经看着Cyril长大，这是个多么乖巧漂亮的孩子，聪明、勇敢、敏锐、温顺……简直像是木制成的人偶，泥塑成的雕像，可以被随心所欲摆弄捏造成想要的雏形。

    “回来就好。”

    至今脖颈还印着淤血红痕，濒死窒息的后怕如蛭虫牢牢吸附。

    程奕脸色更冷了。

    .

    ·

    紧张气氛像是能传染，谁都不敢率先开口，无声等待这对父子的晤面。

    或许所有孩子在年少时，都无法理解父母的良苦用心，将违逆视为走向成熟，将反抗视为博取自由。

    男人面沉如水，看不出一丝信息。

    管家为此感到惋惜。

    屋内人影纹丝未动，只是交谈被迫在嗡鸣声中短暂停止。

    叛逆、固执，莽撞。

    一群站立在侧，衣冠齐楚的体面男人们朝程奕微微躬身。

    管家也在悄然打量程奕。

    他如是想。

    他垂头敛目，不敢分出一丝余光。

    男人转头继续看向谈判桌。

    倏忽间，程奕抬眼，直视管家。

    先生如此钟爱这个儿子，赋予他在家族中独一无二的地位，愿意将一切给他，可不知为何，他却一意孤行，违抗父亲，变成了如今这副陌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