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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南轲眼神凝成冷寂的刀锋:“说说为何你贴身伺候正阳伯,他昨日便已死去,可一直到今日午时都无人发现。”

    段南轲身上的气势陡然一松,他往后一趟,悠闲靠在了椅背上:“说。”

    王管事神色一变,他看了看姚沅,最后看向坐在主位的段南轲:“大人,这……怕大人责罚。”

    王管事继续道:“我平日都是在边上的侧房里等,老爷需要我,我便去伺候,老爷不需要,我就安静等待。”

    姜令窈蹙起眉头:“可那房里却只能摆下一组茶桌茶艺,并无可安置软塌之处,伯爷为何执著于在书房斋戒度日?”

    段南轲淡然地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你继续说。”

    段南轲点头,道:“根据口供,确实是如此,但尚不能定论。”

    这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把王管事砸蒙了,他愣了愣,才道:“大人,我可以解释。”

    “了空大师在府上,也不好老出门买酒,我又想着早点让老爷吃上酒,热热闹闹过个生辰,这才过了夜禁又去了一趟。不过大人,我可对天发誓,我只出门大约两刻便回,并未干扰燕京治安。”

    姚沅倒是突然笑道:“大概正阳伯比较虔诚吧。”

    “大人,我们老爷真的死了?”他的声音都带着哭音。

    姜令窈见这小厮实在不知更多,便道:“去把你们王管事请来。”

    姜令窈突然问:“你以为谁会杀害正阳伯?”

    段南轲很是和言语色:“是夜禁之后出的府吧?”

    王管事讪讪一笑,道:“还是大人料事如神,那家酒铺白日我已去过一趟,但玉液酒卖完了,说落日后又能到一批。”

    姜令窈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正阳伯确实已经死了,你可是他的贴身管事?昨日你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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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定山在五城兵马司还有差事,他不可能无故旷差,因此他为了这个斋戒,要提前告假,得上峰批准才可。

    “大人可看到书房门口有两个高几,那就是用来摆放瓜果点心,餐食茶水的,若是老爷在书房忙碌,我便把东西放到高几上,老爷忙完了自会来取。”

    虔诚的人,做什么都不奇怪。

    这正阳伯也太谨慎了,自己的贴身书童都不让进书房。

    王管事顾不得表演什么悲伤忠仆,他抹了一把脸,道:“大人,我们老爷不喜人贴身伺候,但凡他在书房之内,都不许下人随意进出,我少时就是老爷书童,却也不被允许频繁进出。”

    姜令窈有些不解。

    段南轲往前倾了倾身,定定看向王管事:“你早晨不要伺候正阳伯?伺候他洗漱更衣用早食?屋中的冰山不需要更换?他不需要如厕?”

    这也是另一个思路。

    这一下就把薛家这些主家都排除在外,使其失去了作案时间。

    “尤其是斋戒,老爷更不许咱们随意进出,昨夜老爷还出来同了空大师一起用了斋饭,我得了老爷的令,进去书房打扫干净,换了冰山茶水点心。”

    “当时老爷就道,今日的早食就让我放门口,若他饿了便吃,若他不饿,便在巳时直接撤掉。”

    倒是姚沅聪明了一回,道:“可为何伯爷一直不点灯,偏巧到了子时才点灯?亦或者伯爷当时已经睡下,到了子时才醒来?”

    大费周章,就为了在书房里一日日熬着?

    姜令窈同段南轲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深意。

    王管事眼泪婆娑,一脸悲戚,却还是道:“老爷一贯喜欢玉液酒,但平日要素斋礼佛,很少吃酒,特地赶在五十大寿时才解解馋,平日从不多饮。”

    王管事正沉浸在回忆中,猛地被她这么问了一句,下意识道:“闻管家。”

    姜令窈道:“你什么时候去的?为何那时候去?”

    王管事低头擦了擦眼泪,有些愣神:“大人,说什么?”

    待得小厮出去,姜令窈才对另外两人道:“了空大师讲经的时间特别巧合,刚好就是正阳伯死亡时间,但根据那小厮口供,在子时初刻时书房里还亮了灯。”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薛定山有可能没死,也有可能是凶手在里面点灯。

    “老爷在书房礼佛时喜静,不许下人们多打扰,他又并非那等喜欢旁人伺候的人,不需要下人们跟在身边。因此我便直接出府买酒,但我回来时老爷似乎已经睡下了,书房里黑着灯,我就没有再去打扰老爷。”

    姜令窈注意到,整个伯府的人都叫薛定山伯爷,只有他叫老爷。

    这间书房,看来必要好好再查。

    此时,那位在门口见过一面的中年管事也已等在门外,锦衣卫缇骑把人领进屋中,他便兀自红了眼睛,普通跪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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