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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道：“我要划水，今天晚上顶多抄五张。”

    确实是用标准的大陆通用语书写，内容和她之前在深海之痕读到的不太一样，措辞变得更加激烈，对女王处死囚犯的行为也进行了激烈的批判。

    谢乔乔和张雪霁的对话终止，四人走到一间地下室面前。

    六个种族各异的海族围坐在桌子上，正借着灯火微光奋笔疾书的抄写着什么——谢乔乔走过去看了眼他们正在抄的东西，果不其然，是之前在深海之痕发放的那些传单。

    谢乔乔诚恳的看着张雪霁：“多了我也抄不完。”

    八张桌子拼凑在一起可以预留出足够的空位。谢乔乔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同时把鱼头人放在桌子上的原件拿起来看。

    张雪霁：“……也没有很害怕。”

    张雪霁：“未必。我们毕竟是人类——我记得乔乔同学你会写中洲的官话吧？”

    地下室没有门，里面点着好几盏灯，并排摆着八张简陋的书桌。如果忽略这阴森诡异的气氛，现场看起来甚至有点像是张雪霁初中时的自习室。就是空间小了很多。

    前面鱼头人说出一句：“到了。”

    它们抄得十分入神，就连外人来了也不知道。

    谢乔乔原本面无表情的缀在后面走。前面张雪霁的脚步越来越慢，原本他们四个人之间的距离是一样的，但是走着走着，张雪霁前进速度越慢，谢乔乔和张雪霁的距离就变得越近。

    谢乔乔：“加上我们也抄不完的。”

    张雪霁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比划出一点点距离：“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害怕。”

    谢乔乔手往前，抓住他袖子——张雪霁吓了一跳，有些慌张的回头看向谢乔乔，眼睛还睁得很大。

    鱼头人热情的把纸笔从箱子里抱出来，分给谢乔乔和张雪霁：“你们是人类，抄写这个应该比我们容易些……有人类加入实在是太好了，我们实在不太熟悉中洲陆地上的通用语，光是抄写就抄得十分辛苦……这是原件，你们照着这张纸抄就可以了。”

    八条触手在地面蠕动前行，触手和触手摩擦交错间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谢乔乔：“嗯。”

    走在后面的张雪霁听得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努力的左看右看，试图用其他东西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前面章诏触手肌肉交缠摩擦，那声音明明是在水底，但落进他耳朵里偏偏清晰得很。

    但她还记得张雪霁不喜欢被这样夸，所以谢乔乔没有说出口，只是抓着张雪霁的衣袖拽了拽，语气依旧四平八稳：“不必害怕。”

    谢乔乔觉得他受惊睁大眼睛的表情，真的很像小狗。

    谢乔乔斩钉截铁的回答：“抄不完。”

    谢乔乔：“……嗯。”

    坐在他们对面的鱼头人抬起它那颗鱼头，鱼嘴开合：“你们怎么还在聊天？快写呀，不能浪费了秦先生辛辛苦苦为我们写出来的檄文！今天晚上必须要抄完五百份，明天就拿出去分发干净。”

    张雪霁投下来的影子几乎笼罩着谢乔乔。

    谢乔乔走神了片刻，直到有人把柔软的宣纸和毛笔推到自己手边——谢乔乔侧过头，看着在她旁边坐下的张雪霁。

    章诏用自己的触手把灯挂到墙壁上，对谢乔乔和张雪霁道：“既然二位想要帮忙，那么就请从抄写传单开始吧。今天晚上我们要抄满五百张，明天白天拿到外面去发放给其他人。”

    如果抛开内容不谈，这篇文章倒是写得很好。有生之年她若是能写出这样一篇通情达理，情深意切的檄文，恐怕老师在梦里都会笑醒。

    谢乔乔把毛笔拿起来，润了润砚台里浓黑色的海墨，在雪白柔软的宣纸上写下歪歪扭扭的第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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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雪霁不再和谢乔乔闲聊，却转头把目光投向对面的鱼头人，问：“秦先生是谁？”

    章诏提着的灯笼光很暗，将它落在地道墙壁上影子无限的放大了。也不知道章诏是没能成功化形，还是单纯的不喜欢人类拟态——它仍旧保持着章鱼的原身，硕大的肉瘤脑袋底下是数条粗壮的触手，其中一条触手就卷着只小小的灯笼。

    她的眼眸如此坦诚纯澈，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以至于张雪霁想从谢乔乔眼神里找出一点点说谎的痕迹都找不到。他心情复杂的看着谢乔乔：“真的抄不完？”

    张雪霁用食指点了点她面前空白的宣纸，有点无奈：“这个就当新手任务吧。我刚刚转了一圈，那群海族对中州大陆的通用语确实一窍不通，就算今天晚上通宵估计也抄不完三百张。”

    张雪霁：“……只抄五张是不是也太过分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