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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什么胡话，我何曾有过这样的念头？”大夫人也跟着扬了声音，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又是甜口的馎饦，上面浇着一大勺的樱桃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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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是如何想的？”

    听说是郑氏的来信，不必展开，崔珩便知是什么了。

    “母亲，我今日有些累，你找我来所为何事？”崔珩打断了她的闲谈，搁下了杯子。

    兄长，又是为了兄长，不让兄长寒心，所以他就必须娶名义上的长嫂？

    大夫人声音卡住，慢慢地收了话头，见他揉着眉心似乎极不舒服的样子也不再绕弯，叫林妈妈把信递了过去：“是这样，郑氏的来信到了，你看看。”

    原本平静的杯子被她拍的杯盖飞起，茶水四流，桌面一片狼藉。

    夜色深沉，崔璟一直低着头, 一路拖着腿走过, 无一人怀疑他的身份。

    “有三婶一个已经够了。”崔珩接着，“郑氏远在荥阳，于崔氏本就助力不多。郑琇莹又曾和兄长指腹为婚，我如何能娶她？”

    崔珩没回答，而是反问。

    “三年了，还不够吗？”崔珩没答，只是淡淡地反问，“母亲是要把我变成兄长吗？让我弃武从文，不准我再上战场，现在连兄长的妻子，我也要替他娶吗？”

    “你兄长毕竟去了，婚约自然也不再作数。”大夫人道，“且你已经出孝了，我听你祖父说不日便要替你请封，立了业也该成家了。”

    先前李臣年将他带进了大房，借口送东西的名义顺利进了院子。

    三年不见，凝晖堂一如从前, 只是许多仆妇小厮都换了新面孔。

    “你这话是何意？”大夫人也看向他。

    大夫人又转向崔珩：“傍晚遇到了那行人你定然又没好好用膳吧，你饿不饿，我让小厨房给你备了馎饦，你先垫一垫。”

    “你是如何想的？”

    “你不是最爱……”

    崔璟透过窗户的缝隙远远地望着坐在花厅里的两人，只见母亲憔悴了不少，原本的一头乌发掺杂了几缕白丝, 说起话来, 眼尾的细纹叠出了一道道褶子。

    “话虽如此，但她守礼的这三年毕竟是为了大郎。若是不安置好她，岂不叫大郎寒心？”大夫人又道。

    便是偶然遇见了从廊下出来的林妈妈, 林妈妈连眼神也未曾停留。

    这时，站在窗下，被深深花木掩映的崔璟也抬起了头。

    “这是她自己选的，崔氏并未逼她。”崔珩最不喜欢这种软性的逼迫。

    请封不过一个虚衔罢了，且正是这虚衔间接导致了大哥的死，崔珩实则并不在意，只淡淡地应了一声：“知晓了。”

    换做往常，崔珩可能像往常一样吃了，但今日他实在没胃口，移开眼只抿了口清茶：“儿子不饿。”

    直到听见了母亲的话，从前的熟悉感才扑面而来。

    因是夏日, 门窗都开着，里面人并未察觉到外面有人在。

    大夫人又道：“且你兄长去了三年了，琇莹都未曾另许，足足等了三年，郑氏的诚意可见一斑，怎好再继续耽误她？”

    等他放下信，大夫人询问道。

    灯影扑朔，大夫人忽有些看不懂这个儿子了，她双手交叉在一起，搭在座椅的手柄上：“崔氏和郑氏同为五姓七望之家，本就渊源匪浅，你三婶便是郑氏出来的，我的意思自然是继续亲上加亲。”

    但他还是展开细细地看了。

    她说完，旋即便有人呈了上来。

    “那母亲将我置于何地？”崔珩忽然提高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