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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珩顿了顿，手一抬将那香夺了过来，摁了香炉里：“你怎么了？”

    他原本是不该死的。

    雪衣虽不喜郑琇莹, 但若是郑琇莹当真与二表哥定了亲，那二表哥或许也就不会这么频繁的找她了。

    “二公子请吧。”

    线香上的火星烧的通红，郑琇莹执了香，缓缓跪下，眼神一闭，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当初与崔璟争吵的场面。

    不行，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马车一路小心翼翼，从早晨到下午方驶到。

    大表哥，对不住了……

    贡品是早就准备好的，佛灯也经久地燃着。

    郑琇莹手上一松，连忙垂下了眼：“没什么事，就是想起了大表哥，想起了从前的事，有些伤感。大表哥那样好的一个人，原不该这么早去的……”

    她是荥阳郑氏的贵女，荥阳郑氏世代与崔氏联姻，如今大表哥去了，她顺理成章要嫁给二表哥。

    她等了三年了，二表哥终于出孝了，她期待这桩婚事期待了这么多年，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郑琇莹一想起大表哥惨烈的死讯，大夫人晕厥过去的场面，二表哥腿伤复发疼痛难忍的样子，执着线香的手便控制不住地发抖。

    崔珩一身天青襕袍, 举止从容, 步伐稳健, 同主持一同走在前面

    但转念一想，郑琇莹还在，二表哥或许不至于这么放肆。

    于是雪衣又稍稍安了心，由晴方扶着，下了马车。

    护国寺香火鼎盛, 是这长安城的佛寺最负盛名之处。

    二表哥的脾气可不像看起来那么好，还有他送给她的东西，分明就是在暗示她要好好养着, 尽早习惯他。

    崔珩净了手，往灯里添油，焚香祝祷，神情凝重。

    他皱眉，叫了一声：“郑表妹？”

    老主持一说起来便喋喋不休，崔珩脸上看不出丝毫不耐，仍是凛着眉眼，时不时微笑着颔首, 一副格外温文儒雅的样子, 看的郑琇莹脸颊微微泛了红。

    昨夜又下了一夜的雨, 山路泥泞, 愈发不好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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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郑琇莹少时曾在崔氏住过不短的一段时间，原本是要与这位大郎君议亲的，但因着大郎出征暂时耽误下来了，认真说起来，郑琇莹给他上香也合情合理。

    崔珩一边与住持说话，余光里察觉到陆雪衣往后躲了一下的样子，手上的扳指紧了紧。

    若是她当时没说那些话去刺激大表哥，若是她愿意再忍一忍，大表哥兴许就不会一怒之下主动提出要上战场。

    只是修在半山，上下通行颇不方便。

    这么些年，他从未犯过错，为何偏偏死的那么惨？

    久坐的双腿隐隐又开始发麻, 今晚上恐怕没那么好的运气逃过去了。

    摆放好了一切，住持引着他上前亲自焚香。

    总是微笑着耐心地对待他们几个弟弟妹妹。

    第48章 夜会

    雪衣这些日子也听闻了那位大表哥的事迹，五马分尸，的确是极为惨烈，一时间觉着这香殿里的气氛压抑的有些让人喘不过气。

    郑琇莹捻着那香，额上微微出了汗。

    郑琇莹毫无反应。

    的确是，大哥那样仁厚的君子，从不与人争吵，逼得急了，也最多拂袖而去。

    一听是博陵崔氏的人来了，小沙弥格外热情, 告了住持，引了人朝大殿走去。

    崔珩站在一旁，只见那香已经快燃到她的指尖了，可郑琇莹还是毫无反应。

    雪衣默默移开了眼，往后退了一步，留他们并肩。

    崔珩祭拜完，郑琇莹也上前。

    前面是郑琇莹，后面是二表哥, 雪衣夹在中间那辆马车上, 格外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