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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子皆亡，对大夫人打击甚大。

    可那女子驾车离开后便一去不回，他们公子的腿伤被耽误了，这才数月未好，不得不让大公子顶上了战场。

    何况大公子战死一事，恐怕没人会比二公子更痛苦。

    突厥人残忍，擒住了不算，还要百般折辱。

    多年宗妇的风范使然，她并未失态，只是平静地恳求老国公要他看在大房父子皆为国捐躯只留下了一个男丁的份上，放过她的次子一回，决不能让他再上战场。

    崔珩脸上一贯辨不出喜怒，大夫人见他不多时便用完了，净了净手，贴心地关照道：“京兆尹统管京畿，你身为少尹，领巡察之职，平日忙于公务，就不必这般频繁地来请安了。”

    但林妈妈却忍不住想，大公子虽死的冤枉，二公子又何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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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命运如此，又能怪谁呢？

    这馎饦时下人吃咸口的多，甜口的少。

    大夫人心思敏感，他刚说完，大夫人擦着手的动作便慢了下来：“与你从前相比，这少尹之职大约并不算忙，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阿娘当初去求了你祖父，不让你再上战场？”

    可谁知，这一去，却落得了个五马分尸的下场。

    但那时二公子的腿不巧因救人受了重伤，无法成行，一直留守在长安从未上过战场的大公子见状便以懂兵法为由自告奋勇顶替他前去。

    要怪也只怪二公子当时搭救的那个女子太过忘恩负义。

    可二公子从前并不是这样的。

    可三年前突厥来犯，边境突然告急，大老爷被紧急任命为征西元帅出征，按理，二公子作为他的副将也是该跟去的。

    若是没出当年那件事就好了。

    突厥人暴虐，即便是善战的二公子去了，就一定没事吗？

    听当时的小厮说那女子当时着急回去救人，他们便不顾腿伤，把马车让了她，等她救完人再回来送他们公子去医馆。

    鲜衣怒马，挥斥方遒，连吃馎饦都与常人不同，要放许多西域来的胡椒，全长安也找不出比他更肆意洒脱的。

    着甜口的分明是大公子爱吃的。

    林妈妈的话被堵了回去，视线在母子二人间逡巡了片刻，欲言又止。

    因此尽管二公子当时一心要上战场为父兄报仇，老国公也没松口，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后，只准他走了文途，供职于京兆少尹。

    二公子一身月白襕袍，月朗风清，越长大倒是和当初的大公子越来越像了。

    崔珩顿了片刻，搁了瓷勺：“母亲想多了，儿子如今在府衙待得很好。”

    这些年来，大夫人一直断断续续地病着，有时病的糊涂了便忍不住念叨，若是当初上战场的是征战经验丰富的二郎就好了，如果是他去，大郎说不定就不会遇难。

    白发人送黑发人，且一送就是两个，老国公一夜须发皆白，沉默着答应了。

    大老爷经受丧子之痛，一时急火攻心，最后虽逼退了突厥，但自己也身受重伤，不久也病逝了。

    崔家的将士们拼死抢出了半副残躯，用马皮裹着，怆然送了回来。

    林妈妈看着二公子一言不发地吃着樱桃馎饦的样子，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那馎饦着实有些腻，崔珩抿了半碗茶，下意识回道：“不忙。”

    至于崔家的兵士，则交到了三房手上。

    林妈妈叹了口气。

    从前，大房的两个嫡子，大公子善文，二公子善武，两人相得益彰，一直是夫人的骄傲。

    所以这些年来，他一改往日的少年意气，变得沉稳起来，尤其是近来入了京兆尹做文官以后，几乎活成了第二个大公子……

    看向二公子时，那眼里也分明是在透过他在看大公子。

    林妈妈站在一旁，当听到了大夫人的话时，忍不住想提醒，崔珩却先她一步应了声：“谢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