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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俩的气场似乎莫名对上，如同两座奇奇怪怪的冰山，把柳千千夹在中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柳千千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然而窗边的师兄神情同样冷淡，仿佛自打鹿儿出现在房中后，他的面色便沉了下去。

    对方神色冷凝地盯着师兄和她，一双小鹿眼睛里天真光辉不在，反而盛满了复杂。

    所以现在，她是要担任什么金牌调解员吗？

    倒也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而如今在这个梦境里，能指出这是正山小种，甚至给予评价的人。

    大概除了他们，就只剩下……真正的江悌。

    柳千千脑子还在转，这便替鹿儿姑娘先斟了盏茶推过去，想让她喝口水消消气。

    她望着师兄的眼睛，瞧见对方眸间蕴了水色一般清澈柔和。

    “本来就不聪明了，若是再捶，岂不是更笨？”他这话说得低声，带了点沉沉的笑意，原是玩笑话，可听起来有种暗暗的温柔。

    师兄说的是真的。

    然而她话音方落，便听鹿儿姑娘腔调古怪地冷声道：“自然是来见一直不肯见我的人。”

    只如今时过境迁，原本装潢奢华的暖阁已经变成了茶楼内的普通雅间，而跨步进来的鹿儿姑娘脸上也没了当初的笑意。

    或许拉江大人出梦，不让他继续沉湎往事乃至伤及性命，也会是真正的鹿儿的愿望。

    鹿儿姑娘似乎抬眸轻轻扫了她一眼，只眼神也有些古怪的微妙，带了刺似的，比起不满，更像是审视。

    “姑娘怎么不在府上歇着？”柳千千估摸着语气，随便找了句话想打破此刻尴尬的氛围。

    不管在哪，不管师兄记不记得她是谁，他都不会丢下她的。

    总好过她一个人在这里钻牛角尖。

    但零碎想法转瞬即逝，她一时没抓住，便先上前两步请鹿儿姑娘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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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对方很快转开视线，瞟了眼茶盏里头，再开口时语气有些嘲弄：“茶叶死红，茶汤浑浊，次品正山小种，亏你们喝得下去。”

    “我——”然而就在她刚刚想要同师兄开口，突听身后房门打开，似是有人进来了。

    一袭紫色散花裙裳，丹寇红的指甲，肤白胜雪，眉目如画，这画面几乎和上次柳千千在暖阁里第一次见到对方时重叠。

    她话音方落，果然察觉到对方搭在桌边的手指尖一颤，“鹿儿”再开口时语气有些轻飘：“之前嘱托给你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

    如今对方既没有提起“是樱桃害我生了病”这个说法，柳千千自然乐得装傻，只稍想片刻便委婉打开话头：“姑娘今日来，可也是找上次嘱咐给我的东西的？”

    “姑娘若是不满意，便再叫壶新茶。”

    鹿儿姑娘的面色看起来更黑了。

    不过师兄看起来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他仍是牵着她的手，半点不把眼前情况放在心上似的，只冲鹿儿姑娘点了点头示意，算是问过好。

    她力持面色平静，心里却翻起了大浪。

    她甚至想着，或许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将鹿儿姑娘的遗嘱以一种不那么容易触发反弹的方式告诉对方。

    按理说，所有隶属梦境的工具人，都会像茶楼管事一样坚持觉得这壶茶是碧螺春。因为他们进门时点的就是碧螺春，这就像是已经写好在所有工具人脑中的定式了。

    一直不肯见鹿儿的人？柳千千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向了一旁还站着的师兄。

    柳千千审慎思考片刻，下定决心想向师兄坦白。或许之前是她狭隘，就算她和师兄说了真话，师兄应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觉得她在胡编乱造，而若是师兄能顺利回想起整件事，也许他们便能一起讨论想想办法。

    联想到如今自己和师兄表面上的身份，柳千千突然生出一股尴尬来，如今的场景，怎么看着有点像是在……捉奸？

    这眼神让柳千千下意识又有些起鸡皮疙瘩。

    柳千千压了压喉间的异样，只平着嗓音搭回对方的话。

    虽然不知江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此刻绝不会轻举妄动随便戳穿。

    尽管知道眼前或许仅仅是一个由江悌意识捏造出来的“鹿儿”，柳千千心里却还是冒出了一些微妙的酸涩，她脑海中浮现出上一次入梦时，鹿儿姑娘临终前的画面，还有她的嘱托。

    可她并不想把师兄让给鹿儿姑娘啊，哪怕是假的也不行。

    就这么一句话，电光火石之间，柳千千突觉头皮微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