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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又坐了会，终于站起身朝屋里走，柳千千全以为是冥冥之中自己的恳求起了效果，忙跟过去，却见师兄进屋后，从箱屉里摸出了一个极其袖珍的小盒子。

    然而师兄没有打开盒子，只是把它握在掌心里摸了摸，盯着它像是出神。

    昨日早上那种克制的欣喜已经变作烧剩下的香灰，那双垂落的漂亮眼睛里像是沉了半阙冰冰凉的残月，似是还遥遥停留在夜色中。

    师兄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动作迟滞片刻，柳千千只追出门去看见了他的背影。

    可她开不了口。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没头没尾，但柳千千联系之前看过的字条和归元长老的手札，很快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雨雾间，柳千千就站在那把椅子旁边。

    现在的“她”应该正在屋中，像鸵鸟一样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心间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此时的掌教大人看起来比现在还要不正经一些，甚至和师兄站在一起时，会让柳千千怀疑到底谁的年纪更大。

    柳千千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师兄，觉得他像是结了一层潮湿晨雾的雕塑。

    她好想开口告诉师兄回屋去吧，告诉他今天“柳千千”是不会来的。

    她的心被高高吊起，因为她知道师兄希望这是谁，也知道门外绝对不会是谁。

    只怪她重生的时间点太晚。

    现在的“她”还放不下那种晦涩的小心思, 也不明白师兄对于自己有多么重要。

    恰在此时，似乎外头的院门有动静。

    她明白, 哪怕现在师兄听得见她的话, 哪怕她真的说出口了，这些都是既定发生过的事实。

    柳千千怀疑自己难过得要死掉了。

    他在看书, 她在看他。

    他整个人都黯淡下去了。

    果然，是掌教大人。

    师兄当然是听不见她的话的。

    这是什么？

    “不过有另一个有点遗憾的消息要告诉你，”掌教大人没有进院，他轻咳两声，表情有些许不自然，可最终还是缓缓道：“上次的考核，还有些纰漏，也许你还得再努力些。”

    一直到雨势渐歇，一直到暮色四合，一直到月上初弦，又到红日初升。

    师兄再次坐到了了留在外头的那把椅子上。

    他到底还是慢慢走了过去。

    柳千千忍不住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嘶哑。

    她跟在一侧，见师兄只是摇了摇头，并未出言回答对方。

    他在梨花树下等了她一天一夜。

    早上起师兄露出的微妙的兴奋与忐忑，似乎已经随着雨势渐去，他垂眼看书的神色慢慢沉寂下来, 有时半天不能翻过去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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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时不时还会抬头看一下院门。

    “……钧月，再坚持些，七星阵也需要你……”

    “……毕竟……这不光是为了宗门里的大家，也是为了你自己，若是出了这个院子发生什么意外，就真是覆水难收了。”

    柳千千眼见着师兄飞快抬头，双眸微微亮了亮，像是一下紧张起来，只把小盒子揣进衣袖便一闪而过地出了房门。

    也许她身体里那种酸酸涨涨的浓烈情感已经腐蚀掉了所有，现在站在这里看着这些的只是一具空壳子。

    那只滴钟的声音清晰响在新一天的晨光里。

    “师兄，回去休息一下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