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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家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张大郎手上的麻袋。

    总之女娘们一听说是限量无铅版胭脂水粉,便纷纷兴奋起来,用不用倒是其次,但限量充分挑动了她们的神经,花魁选为朵红牡丹都能打起来的人,谁肯甘于人后?

    一人就是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一大麻袋铜钱!

    李氏点点她额头道:“孩子哪有腰,你就是欠觉睡,等过了今儿在家好好睡几天补回来。”

    赵聪和成昭乐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两个穷光蛋得这一笔银子,走路都是横着走的。

    张大郎看着李氏和孙婆子的脸色没敢往下蹲,低头假装看孩子们数钱。

    剩下的几个孩子早早得了信儿一齐站在张家光秃秃的槐花书下。

    身在泥沼不过万事求个安心,庙里观里的银子,花娘捐得比土财主还多,这几百钱她们还不放在心上,眼也不眨地就当护身符买了。

    孩子们往地上一坐,张大郎拍拍屁股也想歇会儿,夏姐儿就拽他:“那是钱的地方,人去了要遭瘟。”说完用袖子一抹地拍拍道:“爹坐这儿,我擦干净了。”

    这样爽得不够,几个孩子想。

    ——“三十六两!”张阿公靠着树缓缓坐下破音儿抢答。

    黎氏乐得直喊:“夏姐儿这性子准随她外婆。”

    做她们这行的女人死了连收尸的人也无一个,故此大家都无比珍爱自己的脸蛋儿,但铅粉只得朝夕之美,日子一久卸了妆就不能看了。

    除了宫里,外头用的大多都是铜钱,就连张大郎的俸禄也是一吊吊铜。卖得这几百瓶下来,母女两个都没敢自个儿拿回家。

    张知鱼点如捣蒜,一时想起自个儿温暖的大床,手上动作便更快。

    这铜板都是一吊一吊串好的,换算成银子一共得九十两,成昭和赵聪各九两,剩下的顾慈和她平分。

    张家院子里齐齐发出了贫穷的感叹,毕竟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见过这么大一笔钱。

    此番下来,不过五六日,李氏租的船外头便排起了长龙。

    “哇!!!”

    九十吊铜钱被分得好好的,都不用费心就数完了。

    李氏想起娘也笑:“不敢这么说,娘听了要打哩!”

    蓝大夫已做惯了这事儿,拿起来又看又嗅又抹,还尝了点儿笑道:“除了甜点儿没什么问题。”

    最后还是请柳儿帮忙去衙门拦的张大郎。

    花娘得了准儿,回家就用起来,没想到还真好使。

    李氏取了大席子在院子里铺下,鱼姐儿解开袋子潇洒一推,哗一声源源不断的铜板就从里头滚了出来。

    其中也不乏有心计的花娘抢了回来还是琢磨着得闲去找大夫看看是不是有效,里头就有找到保和堂去的,赵掌柜人倒是在,但他见女娘笔直去找了蓝大夫就跟秦大夫叽咕——我还说这几日花娘来少了,准是歇了毒物,这才几天就又用上了。

    鱼姐儿从房里摸出一把剪刀,把串绳子的线都剪断了,坐在地上一个一个数,数到手抽筋还不愿放。

    原本李三郎六月还来了一趟想接两个孩子回家耍,但鱼姐儿今年忙着照看紫茉莉便没去成,只得将去外婆家的计划挪到明年夏日,到时夏姐儿更大还把稳些。

    沈老娘自诩南水县第一教女家,许多人家都想送女儿拜她做干娘受得一二日训,只沈老娘年纪渐大,自觉荣光已过顶峰,不肯十分招摇,回回来人就在家口鼻歪邪装中风,说个夏姐儿像她还不气得几天爬不起床。

    春河逐渐刮起了一阵香风,一点点地侵蚀南水县的河水,等大家都反映过来时,张记胭脂已经名声大噪,早卖得没影儿。

    是不是真的重要吗?

    赵聪两个只赚了些辛苦费,但两个孩子点儿不在意,——有的赚那就是不亏。而且这还是两个小少爷长这么大第一次自个儿赚的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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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姐儿抱着一堆钱小心地坐在柳儿房里用麻袋装,这几日她都在船上守着进账,家里还有三个萝卜头等着听报告,累得她腰杆子都直不起来。

    最重要的是没有铅,水上讨生活的浮萍,脸就是最后的花期,一但凋谢便随雨打风吹去。

    她们也拿不动。

    几个人琢磨着放在船上方便,李氏当成自家生意便没有不尽心的,充分发挥沈老娘的优良血脉,回回女娘来买东西不知怎地都不早不晚地把她擦脸的情景瞧个正着,她还次次都学夏姐儿只说半句话,把女娘的心提得老高,成天得空就围住她转儿。

    听说大侠出门劫富济贫就是一麻袋扛着走,只人丢的是金叶子,几个孩子喜上眉梢地深思,这麻袋是他们的,四舍五入就是——张家院子里有四个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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