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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枝轻晃，脚步轻盈，有人来到了窗前，窗户从外打开，一只修长的手将盒子按在了窗台上，白玉束腕的手臂在窗台露出匀称的一截，人声道：“这是又瞧不起我们这些习武之人了？”

    沈洺无言道：“……什么变了？”

    沈洺道：“嗯，老师临时起意，是准备回去一趟。”

    树上人止了笑道：“哪能弄坏了，放心，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但很快，人却缓缓又觉无趣般松了手劲，手指沿着盒子的纹路抚摸，动作轻柔如在抚摸情人，接道：“放心，虽比不上你，但怎么着，应该也还不至于丢脸。”

    捏紧拳头，沈洺接道：“学得再好，又有何用？”

    “沈洺，你真是可以啊。”

    按在盒子上的手，骨指清晰，屈弓有力，似乎下一秒就可毫不费力将那盒子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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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枝高处，一小片范围内的绿叶突然沙沙作响起来，却并没有人回应。

    树上人将拆开的信纸都原封合上，皆放置进膝上摆着的一个一尺长半尺宽的木胎朱髹漆盒中，他手一抬一压，漆盒便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叩”响，就听人道：“真好，又可以回去了，真是好生羡慕，不像我——”

    沈洺听了这话，人话音还未落，他已打断了人的话道：“少来这套，你整日跟着你那师傅出岛偷玩，瓦舍勾栏里流连厮混，你以为我不知？你的机会会比我少？时间会比我少？别跟我扯这些。”

    沈洺：“……”

    “娘。”

    将窗子一把合上，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不烦，沈洺隔着窗扇最后道一句，“待会把东西原样放好，你就可以走了。”

    沈洺压了压额角，罕见不耐烦道：“很好玩吗，我问你东西呢？”

    沈洺渐渐自觉方才所言不妥，他眼颤了颤，道：“我——”

    这时绿叶又轻晃动，一个声音终于自树上三丈高的地方传来，带着点玩世不恭，那声音道：“想不到那位朱家的小妹妹又给你寄了那么多信来——”

    “抱歉。”

    微狐疑，人看着膝上盒子又道：“你不会是跟这小姑娘学的吧，话这么多。”

    树上人却问道：“听说你们就要回去了？就这两日？”

    沈洺将窗户完全推开，站在敞开的窗户旁，抬头望向绿树道：“我桌上的东西呢？”

    “……”沈洺不想与人辩驳，不然到时生气的又只是他，便闭口不言。

    树上人道：“这就油嘴滑舌了，你们这些书呆子真真——是没见过世面。”

    窗外一时无声。空气寂静。

    “……”

    树上人突然呵呵轻声笑了，他道：“沈洺，你变了。”

    压了压额角，沈洺又道：“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油嘴滑舌了？在岛上跟着学这么多年，就只学到些这种东西？”沈洺说着又皱眉。

    “——该道歉的，从来不是我们。”

    沈洺未看窗外人一眼，只是侧身，余光扫到了盒子，须臾，他嘲弄道：“我没看不起任何人，只是，再博学武功练得再好又如何，连复仇的对象是谁都不知——”

    边说，树上的人边翻看着，不时品评两声，偶似乎，是被信中话语或是极富个人特色虽已看得出力求进步，但在整个上京可能也只此一家的“优秀”笔迹给逗得忍不住发笑开乐。

    沈洺：“……”

    树上人喃喃两声“戏子无情”，听得沈洺无名火又冒了起来，他沉了声道：“除了练那些把式，你有空也多看看书，别以后丢人现眼。”

    话音落下，一股劲力从窗边射出，木质漆盒一瞬便稳稳当当放在了它原本该在的位置，窗户“刷”的一声便合上，脚步声很快远去，再无声响。

    沈洺看向屋中长桌方向，他走到桌边，手放在漆盒上，缓缓打开盒子，手抚过盒内最上一层的信纸上，忽略掉其他字，只看着封面上书写的“哥哥”两字，沈洺又抚了抚，低言道：“妹妹。”

    窗外气息似乎许久恢复流动，人声如雪泉，声音沉了些道：“你道的什么歉？”

    沈洺知树上人在笑什么，他不由也回想起自己这几年因某些信而带起的愉悦心情，沈洺手按在窗台上，他道：“别笑了，小心些别弄坏了。”

    那人道：“——你话变多了，你不知？”

    “你竟然变了。”似乎很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