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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嫣迟疑了一下，她隐隐觉得姜峥有一点怪怪的。但是究竟是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她蹙着眉，试探着问：“青序，你……你怎么了？”

    俞嫣微怔片刻，不知怎么的，她忽然觉得此时的姜峥莫名给她一种脆弱感。她急说：“那要不要喝药？或者要不要喝些热水？”

    “我不回翰林了。过几日会去别处上任。”姜峥。

    她问他的事情或者蹙眉或者没表情，提到她姑姑一家竟变成这样开心。姑姑一家难道比他亲近？这可不是为人妇的本份。

    姜峥没说什么, 他抬起手臂搭在俞嫣后脊，将人拢进来, 让她整个身子偎在他怀中。

    俞嫣不是很理解, 就算应酬是必不可少，他不可以不动那些吃食吗？若是她, 一定不会委屈了自己, 明知道会胃不舒服还要去吃那些东西。

    “还好。”姜峥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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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准许自己做不到的。忍耐于他，早已成了习惯。

    姜峥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裙摆拢了拢，整齐的几次对折之后放在一旁。他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俞嫣的小臂，目光顿了顿，再温柔开口：“外衣也脱了。”

    姜峥温情凝望，声线也温柔：“只想酿酿将沾了外面不干净东西的外衣脱了，上来陪一陪我。”

    也不是不想说, 而是姜峥也不知道怎么说。

    姜峥沉默。

    姜峥抬眼，望着俞嫣的眼睛，慢慢对她笑，笑得温柔蜜意，他说：“胃疼。”

    又或者, 他骨子里本就是一个苛求完美的人, 不允许自己有一丝缺点。

    俞嫣眉头皱得更紧，她不觉得自己的衣裳有弄脏，她不想脱下外衣。她没动作，而是问：“你出去了？去应酬吗？”

    就这么被扯下了裙，虽然里面还有裤子，可俞嫣还是觉得很不自在。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过分亲昵的紧挨, 俞嫣却因为在想事情而没有多注意。她一边动作轻柔地揉着姜峥的胃腹，一边微蹙了眉心，疑惑开口：“既然在外面吃东西总是会不舒服，那为什么总是出去应酬？又总是和别人一起吃东西？”

    俞嫣倒也没太意外，他身份在那里，又有功名在身，直接居少卿位也并不奇怪。

    原来今天在她身边的那个穿红袍的郎君，是她的表兄。

    俞嫣回过头来，默默将身上的对襟外衫接下来，连落了地的裙子一起拾起递给窃蓝，然后她坐上软塌。

    “上次还跟你说姑姑一家就快回洛阳了，没想到昨天晚上他们一家就已经到了！”俞嫣眉眼弯弯，“今天和怀荔、芝英出去闲逛的时候，好巧遇到表哥才知道他们已经回来了。明天或者后天，我要去一趟姑姑家！”

    忽然被他在外屋这么去了裙子，俞嫣有一点不高兴。再听他这么说，她有点抵触地开口：“我衣服没弄脏。”

    姜峥沉默了片刻，再言：“脏了。”

    “我也有事情跟你说！”俞嫣在姜峥的怀里侧了侧身，重新抬起一张笑靥，望着他。

    俞嫣又问：“领了什么职位？从掌固做起？”

    “鸿胪寺。”

    “是。”姜峥承认。

    姜峥垂目望过来，忽问：“酿酿喜欢什么花？”

    软塌窄窄，两个人紧挨。俞嫣将手心贴在姜峥的胃腹，轻轻揉一揉。

    俞嫣不明白, 她停下轻揉的动作, 抬起眼睛望向姜峥, 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俞嫣这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整个人偎在他怀里，两个人靠得这样近。

    不管是幼年时微笑着目睹自己喜欢的一只鹦鹉挣扎死去, 还是微笑着忍受作呕的军中三年。

    俞嫣讶然，忙问：“哪儿？”

    他在泼天的富贵里出生, 人生轨迹自打他出生的那一刻已被安排好。尺量的锦绣人生, 他每一步都走得毫无差错，让所有人满意，成为一个完美的爵位继承人。

    鸿胪寺里本来清闲，不过眼下为了给太后过寿，许多番邦、小族来京贺寿，接下来一段时日倒是会有些忙。

    俞嫣已经不记得早上对侍女摘回来的花不满意这一回事。姜峥忽然如此问, 她只当闲聊，随口说：“都还好吧。没有特别喜欢的，也没有不喜欢的。”

    姜峥温声解释：“少卿。”

    俞嫣回头望了窃蓝一眼，窃蓝一直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片刻之后，俞嫣再次开口，她说：“上次进宫，太后让你多请几日婚假，你不要当真，该回翰林就回去。”

    “你不想说就算了，当我没有问。”俞嫣垂下眼收回视线。

    姜峥垂眼，看着巧笑嫣然的怀中人。

    第40章

    喜与恶都变成可以微笑掩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