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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浮很快回过神，赶忙将帕子递过去。姜峥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手，用这方雪色的帕子反反复复去擦手。

    有什么可擦的，脏得一塌糊涂，根本擦不过。姜峥缓缓地吸了口气，又慢慢闭上眼睛，一直到回到姜家，都一直闭目养神没睁开眼。

    那是姜峥的棉衣，于俞嫣而言十分宽大，将她娇小的身子彻底裹在了里面。

    石绿最先听见了马蹄声，她出声提醒，几个人寻声望去，过来见到了姜府派人过来接应的马车。

    他回眸，望向俞嫣。被雨水浇透的她，云鬓早已乱了，鸦发湿漉漉地站在莹白的脸颊。她正双手捧着一方棉帕，揪着小眉头地擦脸颊上的雨水。

    退红和春绒也在马车里。因她们两个在，苏嬷嬷和石绿坐在一边整理着自己。

    两个侍女在她身后忙碌着，正在解她身上的棉衣和披风。

    “青序……”

    退红将汤婆子塞进俞嫣的手里，说：“都湿透了，快把衣裳换了。”

    “酿酿。”姜峥开口，“去洗澡。”

    姜峥颔首，刚要往浴室去，听见不远处的俞嫣声音小小地打了个喷嚏。

    第18章

    “可以啊，有什么不可以的。”俞嫣垂着眼看着自己的鞋尖，垂在身侧的手攥弄着衣角。

    天地间一片轰轰烈烈的嘈杂，吵得要命。两颗心近距离相靠，俞嫣突然听不见周遭搅闹的雷雨声，只能听见两个心交错着的跳动声。

    姜峥沉默了一息，才温声问她：“你真的可以吗？”

    夏浮立在一旁看着姜峥让俞嫣先去浴室拾弄，心下意外又担心，下意识地去瞟姜峥仍旧滴答淌水的衣衫。

    春绒拿着一条干净的棉巾，刚要帮姜峥去擦衣袖上的泥点子。姜峥抬了抬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俞嫣“哦”了一声，点头说好。她往前走，经过姜峥身边时，还在揉眼睛。

    姜峥不确定，这是不是俞嫣身边那位嬷嬷跟她提的话。

    俞嫣忽然想到了那件大氅。她拽了拽衣角，去看姜峥，见姜峥的脸色不太好。

    夏浮脚步匆匆地迎上来，瞧一眼姜峥此刻身上的样子，压了压惊骇，尽量用寻常的语气禀话：“沐浴的热水都已经备好了。”

    几个人赶忙上了马车，还在飘着的风雨再也不能灌进来。马车里备好了热水、汤婆子，当然还有厚实的棉衣。

    春绒收了手，心里有点担心。

    胃部的灼烧感一阵阵袭来，姜峥闭上眼睛。

    他顿了顿，又说：“多泡一会儿，驱驱寒气。”

    俞嫣瞪了苏嬷嬷一眼，真想一脚将她踢下去。

    下人们知道主子淋了雨，早已将热水、姜汤、干净衣裳等物准备好，就连早就撤下去的炭火盆也重新拿出来生了火。

    “帕子。”姜峥开口。

    姜峥侧首吩咐窃蓝：“拿一碗姜汤进去给她喝。”

    她身上的外衫和那条夸张的鲜红罩纱裙已经褪去，只穿着里面一套红色中衣。中衣自然也湿透，黏在她纤细的身子上。她蹙着眉抿着唇，蒙着水雾的面靥显出几分勉强和不情愿。

    雨势终于开始慢慢变小。

    她飞快地看了姜峥一眼，说：“走啊。”

    苏嬷嬷回过头来，说：“酿酿听话，这骨头都要淋湿了，快换了衣裳，要不然会着凉的。”

    听上去不耐烦的语气，暗藏着心虚和紧张。

    听见俞嫣的声音，姜峥有些烦她墨迹还没开始洗。他睁开眼，看着俞嫣站在他面前，望着他，局促地小声：“隔、隔一个屏风就好了……”

    姜峥拉下她的手，说：“别揉，手脏，眼睛会疼。”

    俞嫣看了姜峥一眼，执意：“回去再说！”

    一迈进屋里，顿时一股温暖扑面而来。俞嫣舒适地长长舒了口气，总算从坏天气里回到人间了。

    “嗯。”俞嫣小声应了声，便往浴室去。

    马车到了姜府时，这场忽然而至的暴雨几乎停了，只偶尔滴答两滴雨点。

    今日回门，俞嫣和姜峥出门时，只选了辆府里不大的马车。来接的这辆，却带着侯府的标识，气派、宽大，又结实。

    肩上忽然一沉，俞嫣回头，看见姜峥正将一件棉衣搭在她的肩上，又为她整理了一下。他说：“没事，回去再收拾也行，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