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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大人：“……”

    安阳一直是傲慢的。她其实也有自知之明，因为她上辈子便是如此，习惯于从虚浮的上空，镜里看花般望向下方。

    事实上，正因为往年的花神节都是这样的，她才会有这样的态度，但又暗藏了那么一丁点的期待。

    “蓁蓁，不是所有人生来就有这样的条件来俯瞰众生，为师花了许多年才勉强去除这天生的傲慢，便也不希望你也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最后一件事，想必就是那小子了。”

    谢大人本是严厉拒绝的。

    他自然也发现了，安阳对于那花神节是有些恹恹的，将其当做了玩弄权术的局，便不愿太过费心费力。

    看了，便觉得知道了，却并无所感。

    这辈子的身份更是一国贵公主，也没有真切地感受过茶米油盐之苦，切身体验过其他人的艰难处境。

    老爷子颤巍巍地抬起手，揉了揉耳朵。

    “若你一如华阳公主那般，为师便不会与你这般说了。”

    “道路上的小商贩是不愿念书吗？闺中勾心斗角的女子是不愿当官吗？有时候不是他们不想，而是没有那个条件。”

    谢大人满脸大受震撼，无法理解。

    安阳都准备再与他说一遍了，谁知他抬起手作巴掌状示意她“停”。

    “先生之教诲，弟子会谨记于心。”

    这也是执权者最容易犯的错。

    “因为你可以理解，所以为师才希望你能做到最好，即便第一年不够完善，还有明年，后年，你现如今也才刚及笄罢了。”

    她正着神色，非常认真地记下了谢师这番郑重的话。

    安阳又为他倒了杯茶，看他已然有些骨瘦嶙峋的手，上面还有外出的晒痕，小心地放下茶壶，几乎未发出半点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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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事已高，显然是经不起吓的老爷子端详着眼前正值花期的少女，她脸上带着浅笑，但不是敷衍又虚假的面具，而是真情实感。

    刹那间，谢大人觉得还不如让自家那傻孩子倒插门呢。

    但，此时此刻，在听到自家好徒儿把一个恶名昭彰的太监当了入幕之宾，巨大的荒谬感从天而降。

    “他是弟子从父皇身边要来的，乃弟子的入幕之宾。”

    “守身如玉…竟是这个守法？”

    谢大人缓了缓神。

    说完那些话，谢大人咳嗽了几声后，又缓和着表情，关爱的与她说道。

    谢大人不奇怪。但不能因为过去是这样，就一直保持，不去推行。

    “校考在即，如果这堆事今年来不及便也罢了，你的身体最重要。”

    她一直都活在自认为的“通情达理”之中，连一点感同身受的通感都匮乏至极。

    他有个孙儿臭小子觊觎安阳，还不听劝，说了多少次谢家不会与皇室联姻，那小子就不信邪，还说要离家出走，就要倒插门。

    “皇帝此举是因你而起，为师不奇怪，但你是？”

    安阳垂下眼，点了点头。

    “先生放心，弟子心中有数。”

    “先生。”

    不详的感觉骤然升起。

    谢大人清了下嗓子，视线往外瞟了一下，而后不解地看着安阳。

    谢大人放在安阳的手背上轻拍了两下，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