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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到他整个眼眶都红了。

    付潮宇，挪开眼，哑着声说：“……抱歉。”

    他在说什么？

    但是现在。

    初荧的心脏在一瞬间凹陷下去，她从未见过付潮宇现在的样子。

    但是，曾经的他一无所有，是她一点一点，用自己的倔强与执着，将他填满的。

    源源不断的水流往下注，热气随之散开，袅袅直上，氤氲了双眼。

    她害怕这种压抑，最终会让他崩塌。

    她是他对美好唯一的向往。

    初荧胸口不断起伏，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始终压制在她的心脏之上，就快要从胸前窜出来。

    初荧从小就在爱的环境下生长，被父母保护得很好。

    那是他的母亲孙书宁亲手种下的，她精心呵护着那株花，就像对待自己的亲手孩子一样。

    初荧吸了吸鼻子，低下头，一把将花洒拧开。

    她的丈夫，一直以来都是冷静的，强大的。

    因为他看起来实在太压抑了。

    这让他倏然记起小时候，付家花园门口那株开得正艳的山茶花，楚楚动人。

    她双手抚上他的脸，嗓子发干，不停地叫他名字：“付潮宇，你看着我。”

    她和他不一样，他始终明白这一点。

    他好像连灵魂都是衰弱的。

    付潮宇的气息不稳，带着很重的鼻音，尾音轻轻打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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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这样的付潮宇，你应该骂我，骂我不自量力，骂我自以为是，骂我总是违背你的意愿，一次又一次企图挖掘你的过去。

    还有他那双藏着深不见底的，藏着许多秘密的眼睛。

    初荧正仰着头，满脸倔强地凝视着他，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瞳孔澄澈。

    光线落在她的脸上，她身上有淡淡的甜香味。

    如果不是因为手指抵着墙，初荧觉得他随时都会垮下。

    初荧去厨房用水壶烧了热水，泡了两杯红茶。

    而不是在这里跟我道歉。

    初荧愣住了。

    热水将他们的身躯冲刷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初荧觉得自己热得透不过去，他们才走出浴室，把头发吹干，换上了睡衣。

    在光照下，初荧看见付潮宇的整张脸。

    她一把抱住了付潮宇，在哗哗的水声之中，哽咽得厉害：“……付潮宇，是我错了。”

    她想告诉他，她就在他的面前，他可以尽情放肆地发泄他的情绪，她不会埋怨，也不会发怒。

    她善恶分明，会为自己相信的正义勇往直前，骨子里透着一种倔。

    她看见他英挺的鼻子，薄削的嘴唇，利落的下颚线。

    ……

    这一句简简单单的“抱歉”，却像一把无比锋利的刀，直直插在她的心口。

    就在此刻，付潮宇终于察觉到她的存在。

    因为被呵护着长大，所以才会如此明媚，她一笑，全世界所有的恶，都与她毫无关系。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