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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的面容碎裂了, 锋利的镜子碎片崩落成一地晶尘，而在镜子的对面，颜格坐在水池边，静静地看着他。

    这么想着，卢卡推开了面前沉重的铁门。

    卢卡穿过白玫瑰的花门, 踩过陶瓷的青砖, 来到“她”的面前。

    卢卡已经记住了那位役者的心声。

    “所以这个‘供应链’要如何切断？”

    另一侧，一条孤寂了近一个世纪的影子来到了竞技场外。

    “卢卡。”他的公主朝他微微笑了起来，“欢迎回家。”

    ——她不会再记得我的名字，因为我已不再完美, 我破败不堪, 甚至不如墓土中的骨骸。

    ——我和它们一样的, 我也被遗忘了。

    迎接他的，并不是残酷的战斗，而是扑面而来的、白如雪片的玫瑰园。

    它的什么样的, 是动物，还是人形？你最后一次见到它时，是什么时候？或者, 你从未在意？

    他们分开太久了，久到他的裂痕里挤满了历史的尘埃，久到他早已习惯了墓土的芬芳。

    在来这里之前，卢卡已经知道了他会见到什么, 即便如此他也会来，因为颜格知道“她”真实的样子，这就是最大的理由。

    “不是、绝对不是！”易子昂在原地转着圈，“活偶没有善恶观，它们凭什么被约束在一个个猎场里取走人的性命，又把他们从现实世界拉回来？！是仇恨人类吗，不是，不然怎么解释邬云、怎么解释他们说的醒狮？”

    这是役者和役者之间的对话，表演的面具后，是一张悲喜自咽的脸。

    人类的爱就像是海边的流沙，镌刻得再深的海誓山盟都会在潮起潮落间轻易湮灭。

    唐渊“啊”了一声：“不是他自己想推后的吗？”

    唐渊终于察觉到了他们口中的那条“蛇”的不同寻常之处。

    你是否还记得你童年时第一件玩具？

    “难道……这是命运的安排吗？让那条蛇来吃人，吃掉伶王的‘麦田’，斩断他的力量来源，他就会被杀死。”

    “你已经预见到了，我可能会像应对爱丽丝一样应对你——比如，扮演你最想见到的, 真正的‘公主’。”颜格说道。

    “整个城市是一个巨大的生态循环，被拉进来的活人就像是麦穗一样，长大、被活偶收割，再次被拉进来，再收割，被收割走的并不是生命，被乌鸦带走的，是他们的命运、是时间！”

    卢卡聆听过太多、太多它们的心声了。

    “卢卡手上可以操纵的‘时间’是有限的，他必须从杀人这个供应链里获取时间，只要这个供应链断掉，他的能力就会不攻自破。”

    真诚而残忍。

    血雨打在玻璃窗上，烙下一条条如同泪痕的血迹。

    它们在橱窗里、在人们手中、在柜子的角落……在垃圾场，还未损坏便被抛弃、被忘却, 它们守望着可以再次被爱, 但从未有谁得到过回音。

    “我听到了，它在吃……它在吃人。”

    “你说什么？”

    “那条蛇在吃人，它要把这里，全部吃光……它的心好空、好空，吃再多也填不满。”

    “为什么这座城市只能‘逆转’时间，而不是把时间往前推？”

    他其实从来没有记住过任何一个人类的面容，但颜格的眼睛他却记得很清楚——面对风雨时，他和她有着相同的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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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四章 伶王悲歌

    “如果这就是你的扮演, 你已经被观众砸下场了。”

    炽白的光几乎将习惯于黑暗的他灼伤了，但他不在乎，他全部的目光都被那个穿着白色珍珠裙的少女吸引了。

    唐渊整个人脑袋都嗡嗡响，他没有去质疑易子昂的说法，因为这是“玩家”自有的推测机制的直觉，一旦他能将所有的线索和逻辑盘通，那么这个设想出来的模型即便再天马行空，也是最接近真相的那个。

    易子昂哑了两秒，这时，顾鲤鲤呆呆地看着窗外，无意识地呢喃。

    他并没有准备任何扮演性质的东西，就这样素面朝天地等待着卢卡。

    “……我必须承认，你让我有一瞬间感到卑怯。”

    他们的眼睛很像……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