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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换我我也痛快,仇敌死了我得放鞭炮庆祝。”离钺说得一点都不忌讳。

    “……这千岁绿暗划云龙纹茶碗真漂亮,爷的审美真绝。”

    雍正又拿出一个小瓷瓶,交给了王守和:“差人给老九送去,那是个实实在在的蠢货,没必要见了,就地关押。另外告诉老五,老八改名阿其那,让老五给老九也改个差不多的名字。”

    “呵。”

    雍正挑了几颗松子出来,慢慢剥着:“爷以为,爷不屑痛打落水狗。直到亲眼目睹老八那狼狈的模样,爷必须承认,痛快极了。”

    弘时能在允禩那儿挖到东西,大概是因为允禩无法想象,这样的傻白甜会是颗汤圆吧。

    雍正瞅着那花花绿绿的一堆,不禁怀疑:这能吃吗?

    “自然。”

    弘时就有一丢丢担心父亲悲伤过度,失了理智,真的只有一丢丢。

    “方才在牢房里说的话,哪句真哪句假,你可听得明白?你若真不想争,跟着十二,好好学学他的智慧。”

    “噗——”允禩猛地呕出一口血,蜷缩在地朝门口伸着手,嘴唇一动一动,不知在乞求还是在咒骂。

    弘时摸摸鼻子道:“儿子愚钝,劳父亲费心了。”

    松子仁一颗颗落进空碗里,雍正斜眼瞧她:“爷没记错的话,你上次说要放鞭炮庆祝,是不用生孩子。”

    干了自己那杯酒,她开始扫荡豆腐宴。右手干饭,左手给皇帝夹菜,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她四块皇帝一块。

    雍正脚步微顿,笑睨了她一眼:“爷未曾允诺过什么。”

    离钺得意地挑眉:“罪过,罪过。”

    雍正笑意深深:“待会儿去醉仙楼,准你尝一杯酒。”

    弘时戴着面具默不作声,出了宗人府,他忍不住道:“弘旺的确无辜。”

    离钺扒拉着干果盘挑松子吃:“嘎嘣,我觉得爷最近很沉默,话变少了,嘎嘣。”

    为了让豆腐到皇帝盘里也不显杂乱,她又摞起了金字塔。根据豆腐的做法,她还分区搭配了一番,使金字塔花哨得很均匀。

    饭都快吃完了,他还是不动筷子。

    “嗻。”

    至于弘旺,其实他潜意识中也认为,弘旺只是父亲拿来恐吓八叔的,不过父亲最近着实有些……

    离钺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能。

    连悲伤如此克制,离钺很服气。

    在他心中智比诸葛的八叔,随着父亲的三言两语,情绪跌宕起伏,惊惧、愤恨、屈辱、颓丧……完全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九叔,甚至不配让父亲亲自处理。

    雍正跟第三人碰了下杯,便又是枯坐。

    “这是好话?”

    雍正追问:“进宗人府,看到老八被折磨,你不怕?不觉得爷残忍?”

    醉仙楼是个酒楼,但理亲王和皇贵妃大丧期间,不能饮酒作乐,所以这里没有酒,饭菜也都是素斋。

    雍正气定神闲地起身,区区骂名,他有何不敢接的?

    “太绝了,放鞭炮庆祝?”

    不过,苏培盛万能。

    见识过父亲的手段他才明白,原来八叔,没那么高不可攀,原来诸位王叔,不过如此。

    “嘎嘣,犯错的不是我,受折磨的也不是我,嘎嘣,我为何要怕?对敌人仁慈是对自己残忍,嘎嘣,爷可别搞错了。”

    朝外头走着,离钺突然问:“所以关于弘旺,你们达成共识了吗?”

    待儿子被送走,雍正状似随口一问:“爷最近很暴躁?”

    “那便敬爷,老谋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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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碗快满了,我替爷消除烦恼。”离钺捻着松子仁,两眼无神地吃着。

    若无其事神态自然的,离钺把金黄的小塔尖夹走了,吃完,又探向第二层……

    离钺“啧”了一声,默默望天。

    雍正转向弘时:“十四断了一只手。老九会跟你中同样的毒,也会跟你受同样的苦,如此你可解气?老八吃的是小麦粉,但他会呕血而亡,你可晓得为何?

    这话明显是安慰他的,他也的确被安慰到了。

    酒有三杯,俩活人一人一杯,第三杯,是给故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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