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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不想。”

    闺女第一次叫“娘”，她欢喜得想把星星月亮都摘下来捧给她。

    人才啊！

    收到兰水县的折子，雍正到元泰殿来了。

    闺女慢慢长大，哭了笑了吃了拉了，啊呜啊呜跟人说话，会翻身了会爬了。

    最后写他远在兰水县，庸庸碌碌二十年，未曾收到君主一字褒奖。一定是他哪里做的不够好，让两代君主都失望至极；一定是他太过无能，二十年竟没能让兰水县的赋税、人口翻上二十倍！

    “智囊同志，考验你随机应变能力的时候到了，快想个合适的理由打发皇帝走。”

    这事要怪得怪圣祖。

    雍正感觉很冤枉，自己才登基一年，京城这一亩三分地都没掰扯明白呢，哪来的精力关注边陲小县？

    “啊？”离钺很诧异。

    所谓的英明到底英明在哪里？

    “咳。”雍正正色道，“你父亲有意回京任职，对此你有何看法？”

    我兢兢业业干了二十年，把兰水县一个贫瘠混乱的小破地，管理得井井有条政通人和，赋税、人口都翻了几倍了，你们居然看不见？

    他留宿皇后房里的日子，她都特地把晨练改成晚练避开了，按理说这种朝三暮四的人，不该想起她的。

    闺女学会走路了，磕磕碰碰会调皮捣蛋了，跟别家孩子打架了，受委屈了生病了……

    对，他不写要回京，他写辞官。

    哭了半天，骂了半天，气了半夜，夫妻俩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的怨愤。

    他太没用太废物了，辜负了两代君主的信任，因此奏请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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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何能这般糟蹋我女儿？如何能啊？

    黎夫人擦了擦脸：“那咱先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我不上表，你们就当睁眼瞎让我累死累活，连句褒奖都不给？

    黎洪海拉住她捶打脑袋的手，温声劝慰：“此事太匪夷所思，便是我也不能轻易相信，你莫要过分自责。我外放二十年，护得一县富庶安稳，只要奏请回京，今上于情于理都该应允。以后离女儿近些，总能照应到她的，不会不管她的。”

    点点滴滴，每一帧都那么清晰，直教黎夫人几度哽咽：“我就这么把平安锁拿回来了，只让闺女擅自保重，说得像不再管她了似的，她当时得多伤心啊！我咋就那么蠢，都不敢认定自己的闺女，我咋就……”

    字里行间没说君主一字不好，尽是罪己之言，事实上把前后两代君主喷了个狗血淋头。

    看着跟元安殿一般无二的摆设，他道：“皇后倒是宠你。”

    “嗯？”父亲那爱女如命的性子，离钺有点担心他在折子里拐弯抹角地骂人，“父亲在兰水县那边随性惯了，若是用了什么不恰当的词句，必定没有恶意，皇上莫要往心里去。”

    豆芽：“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在睡到你之前，老男人不会忘了你的，你最好赶紧出宫。”

    雍正不知道被嫌弃了，自顾自说道：“今儿收到了你父亲的折子。”

    想起折子的内容，雍正忍俊不禁，那折子写得是相当不客气啊。

    黎洪海忠君敬主都刻在骨子里了，听闻女儿的遭遇，甚至想跟妻子一起骂。

    迁职可不是搬家。

    黎洪海措辞朴实无华，把二十年来兰水县在他的管理下的变化，细致入微地写了好几页纸。然后又把他对家乡京城的思念，妙笔生花地写了几页纸。

    “皇上？”离钺不晓得这人干啥抿着嘴笑，父亲总不至于在奏折里给他讲了个笑话？

    你们这皇帝是咋当的，啊？

    拉开门，把家里人叫到一起，无需浪费口舌铺垫煽情，是走是留迅速决定好，他们便准备回京事宜。

    外面，武叔吧嗒吧嗒蹲门口抽着烟，几个汉子妇人巡逻队一样绕着房子转圈，生怕不明身份的人靠近，把屋里大逆不道的骂声听了去。

    “都是娘娘宽和。”离钺接了一句，心中奇怪他怎么又想起她来了。

    黎夫人握着平安锁难受得不行，闺女才出生时小小的一团，过了几日睁开眼睛，乌溜溜的眼睛追着人转，那么可爱。

    二十年前的几十号土匪，大都在这边成家立业了，不可能都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