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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诵愧然。
如今已是九月,已是入秋,她安慰蔡真:‘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当值。我若是无事,便来看你。”
当年流血的血腥事,何止是这一桩。
因为那时候,曹家确实乱了。
蔡真却说:“苏大人不一样。”
没有生死怨恨,到不了如今的地步。
当时曹印带着曹炳尸身,向陛下请罪。他愿代兄受过,望陛下放过曹家子弟,即便是那样,曹家依旧死了一众子弟,才平息此事。
李令俞来北宫才将近半年。
“为何?苏大人为人和善,我偷懒的空总有的。”
曹太后默然,此事错不在曹印,也不在萧诵。
那老嬷嬷给她捏着两鬓,劝说:“您不能太费神。”
萧诵近日在母后面前脸面全无,索性有话直说:“母后心知我这个皇帝做的像个摆设,我再强硬有何用?九边之将只认北宫,而不识得我这个陛下!当年边将进京为父皇贺寿,对豫章太子可谓言听计从,俨然是一副君臣相得益彰的情形,如今我呢?父皇丝毫不给我脸面,三哥是他下令杀的,皇叔也是他下令诛的,他自己后悔……”
曹太后心里哀叹,她在儿子年少时教的太少了,才有了如今是这副样子。她那时候不指望他能拔尖,他上面有那么多优秀的兄长,她只盼着他能富贵平顺,做个富贵翁,哪知道,会有后来的事。
“江州之祸,是你们立身不正。你为君,太极殿登基,受百官朝拜。你怕什么?你有什么可心虚的?你若是拿得出本事,没人敢动你!”
“苏大人早年在军中当值。”
殿外通传,皇后来看太后。
谢惠荫进来,只见太后和陛下在一起,她拜了拜,“母后今日好些了吗?”
谢皇后不敢多想,立刻说:“母后仙寿延年……”
李令俞好奇,问:“他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倒是不想费神,他都追到我这里来了不肯走。非要曹家给他做刀刃不可。”
蔡真跟着李令俞回司书殿,见她收拾东西,舍不得说:“没想到郎君这么快就高升了。”
曹太后:“亏皇后牵挂,人老了,不中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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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嬷嬷劝说:“陛下也有难处。”
老嬷嬷再没说话。
曹太后却说:“谁没有?曹家就没有吗?他若是担不起这难处,当初就不该坐那把椅子。”
“皇帝!”曹太后怒极。
萧诵这才起身,带着皇后离去了。
曹太后也不接话,只说:“好了,我也乏了,陛下还有事要忙,我就不留你们了。”
蔡真:“大人只会越来越忙,定然不能来了。”
萧诵见曹太后泪眼阑珊,连连跪下称“是儿子的错。”
当时曹家大乱,百年大族,背上谋逆的罪名,那就是几百口人命。
不都是内官吗?
等人走后,曹太后才和身边的老嬷嬷心灰道:“这就是我千辛万苦养大的儿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索性放开了说个痛快,萧诵问太后:“母后也觉得我无能,是吗?你可知我当年登基时,户部空成什么了?父皇沉迷修道,花费金银不计其数,南地遭灾,北地干旱,我依仗世家,左右逢源,一个堂堂皇帝,穷到发不出赏银!我低声下气,想借曹印之口,向北地的曹家讨一个便宜,让北地百姓能捱过天灾之年,你知曹印如何和我说的?曹家之难,不敢为陛下所知,北地已没有曹家立锥之地。好一个朕的中书令!”
曹太后毕竟年高,她性格刚毅,而儿子性情完全不像她,也不像陛下。登基十三载,在她面前还是这样。
先前家主曹炳,曹文延,是曹印堂兄。他当年和吕匡渊齐名的才子,才情冠绝,和河间王引为知己,河间王妃就是他的胞妹。后来为了救河间王出逃上都城,身死。
曹太后收起神色,萧诵也收起怒容起身。母子默契的收起情绪,不再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