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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案到目前为止,涉案人一律关押在南台狱,一个都没有发落。
等出了牢狱,柳恪已经在等着她了,李令俞并不遮掩,只和他示意后,没有言语。
朝堂里的风,吹进寻常百姓家,就像烟云,将整个上都城都笼罩起来,气氛平白变得小心翼翼。李忠说,卖菜的农人不准进城了,粮价也涨了。
里面的人蓬头垢面,让人看不清脸,双眼虎视,一直盯着他,半晌才声音嘶哑地说:“你不是我儿。”
李令俞问:“当真不能说吗?”
李令俞换了件黑袍就跟着他走,两人一路上无话,柳恪只觉得她性情绵软寡言,就先说:“不用怕,我同你一起去见狱中人,你父亲的事关全家的性命,他知道利害。”
王伯纶为保妻小,已经攀咬出一众人,杨勃誓死不认,北宫看意思,是有意要保他。
甚至都没有提一句他的妻儿子女怎么办,只让她保护好自己。
里面的人照例不理睬他,她走出去几步,回头看,他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李令俞突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她唾弃自己懦弱,为一个精明贪吏起了怜悯之心。
等回去后,她连着几日闭门不出,虽身居闹市,万事不问,她想不出什么方法救李尚,也想不到万全之策,让李家妇孺能永保平安。
李尚一声不吭,半晌也只说:“不会。”
他以沉默回答她。见她执着地看着他,又说:“别问。”,那就是有人不准他开口。
果不其然,这次比上次宽松,狱吏见了柳恪手里的令直接放人进去了。
第10章 庙堂之远
李令俞明知他十分厌恶李尚,却还出口相问,明知牢里肯定有人听着她们说话,还是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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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轻声说:“父亲保重。”
过了两日,传闻王伯伦家眷已被收押,而杨勃只有一妻,在王伯伦家眷被收押的档口,杨勃之妻曹氏,和其母亲前两日被召进北宫华林园为太后诵经去了。
作者有话说:
李令俞听得心里一跳,心慌失措中强自镇定说:“自你出事后家里遭灾,被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我带着母亲和妹妹们借住在舅舅的私宅里,如今家里的人整日提心吊胆,就怕哪天会被发卖为奴为婢。”
两人默默注视着对方,谁都不说话。
她太讨厌这种感觉了。
杨勃如今孑然一身,更不惧死。
因为北宫的介入,圣上若是想救储君,就要灭王伯纶。江州赤贫的财政,让杨勃说点什么。可如今显然不合他的心意。
狱卒来喊的时候,她盘腿坐在门口的石板上,两人相对无言。
李令俞心说,他知不知道我不清楚,我只知道现在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了,甚至他已经不能多开口了。
李令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想被压在水里一样窒息,很想救他,但是无能为力。
李尚到最后也不过只说了一句:“你务必保护好自己。”
李令俞想大概是因为柳恪手里的那张令,又或者是柳恪也是奉命,去狱里问话,那么他又是奉谁的命?去问谁的话?
“父亲久不见天日,神色恍惚,已不怎么能言。”她沉痛地说。
因为王伯纶的入狱,第二日,柳恪突然来访,说可以探视了。
柳恪见她眼睛发红不作伪,也不再问。
没有见李尚之前,她全凭自己多方打听和判断,私心以为他不过是个贪财小吏,贪生怕死,并不无辜,甚至考虑怎么舍弃李尚保家人。当真不值得为他劳心劳神。
李令俞在漆黑一片中适应了片刻,隐约辨认里面那个坐在正中间的人影,她蹲在地上,平视里面的人,只说不问:“舅舅今日领了令,进来问话,我跟他进来了,父亲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李尚安然赴死的样子,她记得太真切了,一个活人,比想象中的人,要真实的多。
不好意思,忘记定时了
他甚至都不喊一声求救,他精明、敏锐、识时务,早已经料到自己不能活着出去了,所以吝啬多说一句,或许怕给她带来祸。
等出了南台狱,柳恪才问:“你父亲可有说什么?”
狱卒领着她一直向里走,她低着头静悄悄的跟着。九曲回廊一样,一直转到最里面,狱卒才说:“就是这里了。”
可当此刻真的见了人,他给她的感觉和那些形容毫无干系,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就坐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