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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画太奇特,这种画法他从未见过,此画是好是坏,他竟然一时间说不上来。

    接二连三的人都沉默,其中最先开口那位,冲李令俞说:“我是方从晦,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李令俞规矩地行礼,然后将画卷递给他后,静静站在他后面。

    谢寅之被气得干瞪眼,恨不得吃了她。反正她又不做君子,自然怎么爽快怎么来。

    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这样大笔渲染,色彩艳丽的画人物。何况还是一副讲学图,人物众多。

    李令俞顺着赶紧请假:“学生正有个不情之请,家中有事,特此告假。”

    何元之有些被问住了,呐呐道:“你这是恶意诬陷……”

    李令俞也不想理会这个小人,低着头不说话,里面人问:“幼文来了?”

    宋彦光打开了画,半晌都没答,静了片刻才说:“这是我回来后,学生送我的。”

    宋彦光阻止:“他学业多有疏漏,日后要多加勤奋才行。”

    宋彦光一身鸦青的长袍,见她一身污秽,笑说:“完成了?”

    正发愣,被过来的谢寅之撞见,问:“你来干什么?”

    谢寅之干瞪眼看着,站在身边晦涩不明的看她,李令俞当作没看到。

    杨昉看了眼画,凝重片刻,问:“这是谁的手笔?”

    李令俞躬身:“那小子就先谢过方先生了。”

    她带着画穿过大半个书院,到山长的客堂里,听见里面的笑声一片,她站在门外,在考虑怎么和宋彦光请假。她已经出来快十天了,家里还有一屋子女人等着她回去壮胆呢,她也不怎么放心把她们扔那宅子里。

    而他才十五岁。

    方从晦:“你们书院人才辈出。”

    其中一位问:“文叔又得了好东西?”

    谢寅之可算逮到她的尾巴了,赶忙接话:“牵扯进了江州案,至今……”

    李令俞拾阶而上,进了大厅,入目几个中年男人,都是黑色幞头,圆领窄袖袍,一看就是朝中人,见他进来,其中一个笑问:“这就是你那最小的学生?”

    宋彦光还是爱不释手的摸着画,左侧的字像是拓碑而来的书法,但又不完全是,也是十分飘逸。可赞一句上佳。

    宋彦光伸手轻抚着画中从门外照进来的飘渺的日光,确实可堪称开宗立派的技艺。

    据她了解,这几年她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外面镇上的小院子里,极少来书院,因为宋彦光不在,代管的先生谢寅之极不喜欢他。

    李令俞收起画,丝毫不在意身上的污迹,潇洒笑说:“我倒是无妨,这天晴天阴,于我都无碍。师兄去取茶叶吧,别误了先生待客。”

    方从晦却解围说:“这好说,明日我正好回城,带你一程。”

    等她一走,剩下的人都开始研究她的画,宋彦光重新铺开,方从晦毫不掩饰对她的赞赏,夸口:“我敢说,至今无这等技艺,她才十五岁,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宋彦光哦了声,问:“我记得你父亲……”

    除了谢寅之,其他几位都看出这技艺的不同了,直到山长杨昉进来,问:“文叔待客,我不请自来,各位海涵。”

    李令俞知道,方从晦,枢密直学士,一个没有权力的闲职,但品级很高。说明他深得上面人喜爱,要么就是家世非凡。

    她笑得像个吉祥物:“小子姓李,唤李令俞,先生取表字幼文。”

    李令俞笑起来,眼睛里都写着有兴趣。

    宋彦光也说:“几年不见,幼文在丹青上有这般进益。”

    杨昉否认:“郎君说笑,这绝不是我们书院能教出来的技艺。”

    谢寅之只觉得命运弄人,反驳:“只是些奇淫巧技,旁门左道算不上真正的学问。”

    那人见他静默,边说:“那让我见识……”,话说到一半,也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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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从晦朗声:“我新得来些颜料,不知小友可有兴趣?”

    方从晦性情文雅,极喜欢她的机灵劲儿。也极喜欢她的画。恨不能和她成忘年交。

    她跟着答:“是。”

    李令俞目的达到了,就先告退了,去准备行李,这次回去怕是不会回书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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