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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三娘这才恍神，又取过另外一只鞋子烘烤。

    “什么烟霞锦，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织女，我不知道什么烟霞锦。”

    “烟霞锦。”

    "我八岁的时候，你来姜家见我母亲，那时我在院子里踢毽子，你还夸了一句我生的好看。"

    阮三娘悄悄握紧了手中的鞋子，往后退了一步，又将另外一只鞋子拿过来，摆在了姜漓脚边。

    “你走吧，我不会织的。”

    ……

    “我十七岁……”

    只是不知是因为心不在焉还是着急，绣鞋竟从手中脱落了好几次。

    “你没有对不起姜家，因为，你现在，就是在为姜家赚钱。”

    “你……你不是……”

    “我及笄的时候，你送了一件用烟霞锦做的裙子给我……”

    “好么？穿着不知道补了多少次的衣裳，住着这个下雨都会漏水的房子？”

    姜漓点头，“是我。”

    “那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她更愿意让你用这门手艺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呢？”

    阮三娘明明可以靠“烟霞锦”过得风生水起，高家也绝不会亏待她，可她宁愿住在这破落的房子里，也不愿说出烟霞锦的秘密，姜漓好奇之余，也更想知道这背后的原因。

    阮三娘咬着牙，面对姜漓的审视，一步步开始往后退：“是又怎么样？这世上，只有小姐认可我！支持我！这比金钱来的更重要！烟霞锦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织出来的，是我和小姐共有的！现在她走了，我不会再织烟霞锦了，我不会拿着她的心血来给你们这样的人赚钱。”

    “我十岁的时候，母亲带我去染织纺，你还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

    所有人都以为姜倾云带着烟霞锦从此长埋黄土了，但姜漓却记得母亲曾与她说过，这世上懂得如何织出烟霞锦的人，除了她，还有一人，就是自家城东染织纺的“阮三娘”。

    “是因为……姜家么？”姜漓试探问着，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阮三娘，害怕错过她脸上的一丝神情。

    “小……”阮三娘瞪大眼睛，旋即又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些颤意，“大……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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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指的自然就是她的母亲。

    声音带着哭腔和欣喜：“大小姐，真的是你，你没死，你没死！可……可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

    “我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

    姜漓踩着草鞋走过去，悄悄蹲在了阮三娘身边，借着灶台内隐约的一丝火光，轻声说着，“三娘，我既已经寻到了你，便知道所有的事情，你没有必要瞒我。”

    “不！不要！我绝不能对不起小姐。”

    姜漓脸上扬起笑意，瞧着她愣在原地的动作，说了一句，“三娘，鞋子干了。”

    阮三娘往后退脚步停了下来，不解地看向姜漓。

    当初姜皇后自缢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怎么可能活过来呢？

    阮三娘一听姜漓这话，脸色就变了。

    姜漓将手放在耳边，似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捏住了面纱一角，不带任何犹豫地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纱。

    面对阮三娘的坚持，姜漓反而松了一口气，她对自己母亲的忠心，远比她以为的更甚。

    阮三娘往前踏了一步，不知想到什么，又收回了脚。

    随着姜漓的话说出，一幕幕场景在阮三娘脑海里炸开，她猛地冲到了姜漓面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现在就很好。”

    “那又怎么样！”阮三娘忽地站直身子，语气有些激动，“你们以为，银子对我而言真的重要的么？你们这些人，根本就不懂烟霞锦对我而言的意义！我不会织的，就算你要了我这条命，我也不会织的！”

    那张与自己母亲生的有七八分相似脸庞的便暴露在了阮三娘眼底下。

    姜家当初成为京城首富，靠的便是这独一无二的烟霞锦，形似烟，色似霞，轻薄，柔滑，在阳光下还能呈现不同颜色，可惜，自一年前姜家出事后，烟霞锦便再也没有在市面上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