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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顿了顿，哑道：“交到陆靖手中。”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不过是可怜你，一个被国家抛弃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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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晦暗的空中渐渐吐出鱼肚白，阿照催促夏诗离开。

    阿照强忍着全身痛楚，颤着手提笔写了一份信，塞到夏诗手中。

    阿照低垂目光，正翻动着手中的账簿，问道：“帖子都派出去了吗？”

    阿照呼吸顿窒，奋力挣开他桎梏，可渐渐地，双手无力低垂而下，如同离岸后濒死的鱼。

    夏诗眼眸睁大，连连摇晃脑袋，“这怎么能成呢，我自小跟着公主，我怎能丢下公主一个人在这虎狼窝里。”

    第五十一章 筹饷

    这厢, 阿照一早便让夏诗将她在京中的私宅、铺面一一清点, 她不再多想，而是打起精神，在京中的珍绣居号召京中富商及官宦贵眷，捐献钱财，筹集军饷。

    裴正过府来与陆靖商议要事，孟勤将人请进书房, 正打算去唤陆靖起身，却见他面沉如水, 慌不择路朝外而去。

    “今夜庆典，守卫必定喝得酩酊大醉，等天亮蒙蒙亮时，你就趁机偷跑出去，去找住在附近，姓曾的茶商，他是我外祖崔家的人，他必定会带你回胜京。”

    夏诗扑到她身边，“公主，您没事吧。”

    她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去吧。”

    夏诗跪下朝她重重磕了记响头后，转身离去。

    她大口喘息，双目无神，讷道：“夏诗，我们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她凝视着帐外，忽然起身，坐在了梳妆镜前，她拉开屉柜，从里面取出一把锋利的金错刀，割向自己脖颈。

    阿照摇头轻笑，眸中清明：“你替我，取纸笔来。”

    她努力从涩干的喉间溢出话来：“夏诗，你帮帮我，最后再帮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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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露呆滞, 想起那把锋利的金错刀, 眸中痛色，浑身发抖，她是那么怕疼的一个人。

    阿照掩着帕子咳了两声，低声道：“大魏的公主必须死在草原，只有我死在草原，引起民愤，迫于压力，皇上才会出兵。”

    陆靖恍若未闻，步履匆急，一路行至马厩, 策马而出。

    夏诗轻道：“公主累极了，还是休息吧。”

    她看着帐外的烛火以及广阔无垠的草原，阖上了目，眼角处的一滴泪珠从脸颊滑落。

    外头艳阳冉冉升起，阿照一人孤伶地卧坐在塌几上。

    阿照紧握着夏诗的手，咬着牙槽，一字一句道：“回了京中，我要你告诉世人，布扬泰醉酒，错杀了云阳公主，你记住了，这消息要传得越广泛越好。”

    夏诗听出了不对劲，她哭泣着摇头，“公主，这、这不可以啊！”

    夏诗哭得双目通红，她点首应下。

    大梦初醒过后, 他瘫坐在榻上微微喘息，宛如浑身脱水一般。

    孟勤急忙喊道：“大人, 裴大人来了，您不去见吗？”

    夏诗抚着她的背脊，“公主别担心，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您先将身子养好。”

    阿照原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是布扬泰最宠爱的姬妾闯入营帐，她救了阿照，却用怜悯的眼神望着她。

    梦中的一幕幕在他眼前飞快闪过，男人眼眶微红，那些梦，竟都是真的吗？

    公主死在喀族可汗手上的消息一旦传回京中，于大魏来讲，必是奇耻大辱，崔家绝不会坐视不理，

    “啪”的一声，阿照倒在桌面上，面色如常，触目惊心的血汨汨而出，染红了她如玉的面颊。

    孟勤面上诧然, 连忙骑马跟上。

    夏诗只好起身去拿纸笔。

    而置于梦中的人，遽然睁开了眼。

    屋内一片死寂, 一道惊雷从空中劈下，轰隆声滚滚而来，陆靖睁开眸, 眼前的一切刹那间消散。

    阿照释然一笑，从床沿的缝隙的中抽出一卷羊皮，“这份舆图，是我这一年费尽心思方得来的，你帮我……”

    旋即，他趿鞋下地，连外氅都未穿上，直接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