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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回道：“回了，现下正在书房。”

    在泠园，有关于阿照的身世，苏羡只说她是拢州苏刺史之女，一年前被人贩子掳走，又将陆靖身世及从前的许多事都说与她听。

    转眼间，马车停在了陆府门前，云落在外头催促道：“夫人到了。”

    自打她生了那场病后，这个香囊中避孕的香料便被陆靖换成了寻常的檀香。

    书房内，薛嬷嬷喟了一声：“公子铁了心要回去，我也阻拦不得，我只怕公子一踏进贡院，这侯府里的人便都知晓公子回京了。”

    方才在泠园，云落一早就让竹秋给支了下去，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这会见阿照眼圈微红，泪渍斑斑，不由问：“夫人这是怎么了？”

    她擦干小姑娘面上挂着的两行泪，柔声道：“宓儿不怕，阿姐背你回去。”

    云落扶着阿照刚走近书房，便听见屋里头传来的声音。

    阿照心里头似含了一颗饴糖，又暖又甜，她露出个灿笑：“我知道的。”

    她“嗯”了一声，轻拍了拍苏羡的手，安抚道：“阿姐放心，我会随阿姐回拢州的，只是陆府的人一向待我很好，我还没想好如何同他们解释，阿姐再等我几日，等我将一切都交代好行吗？”

    云落应声，搀着人离去。

    陆靖冷笑一声：“他们知晓又如何，此次科考圣人钦点翰林院周大人主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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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雕玉琢女娃娃在游廊上小跑，许是跑得急了，一个趔趄，小小的身子扑到了地面上，那小娃娃当即呼疼，眼睛里哗啦啦地掉泪，哭得双颊通红。

    她静默了片刻，抬眼看着她道：“宓儿，你不必害怕，从今往后，有阿姐在，无论发生何事，阿姐都会为撑腰的。”

    薛嬷嬷自小被卖入侯府，自然知道那位陆老夫人的残暴手段，当年为了与秦姨娘斗法，侯府前前后后抬出去过多少人。

    而游廊另一头，一个比她稍高些的女娃娃匆忙赶来，急道：“宓儿，摔疼了没，快到阿姐这里来。”

    门外的人闻言，脚步一顿。

    冗长的游廊里，一个小娃娃背着另一个小娃娃缓步，背影渐行渐远。

    苏羡恨不得立刻便将人带回胜京，又怕她心有抵触，毕竟她不记得从前的事，自己于她而言，只是刚刚才认回不久的姐姐。

    日渐西山，暮光余红，长街上行人未散，回陆府的马车内，苏羡握住她的手，问了问：“我方才同你说的，你可都听进去了？”

    薛嬷嬷双手合十，“高中是一回事，平安归来才是最要紧的。”

    阿照鼻尖酸红，抬手掩唇不敢发出声音，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境，豆大的泪珠子眼眶中滚落。

    阿照躬身出了马车，她脚上走路仍不方便，云落小心地扶着她入了府。

    ———

    小姑娘冲进她怀中，软言软语的撒娇道：“阿姐……好疼……”

    听陆靖提起习武，薛嬷嬷一琢磨，不免想起盛大将军爱女，问道：“公子如此着急想回京去，莫不是还惦记盛家大姑娘，您便听老奴一句劝，那盛大姑娘实在是个势利的，自打您出事，她是撇得一干二净，不值得公子这般。”

    公子虽不是侯爷的骨血，却是侯爷最喜爱的孩子，她受老侯爷嘱托要照顾好公子，若公子此番出了什么好歹，将来她要到了地底下，再无颜去见老侯爷。

    见薛嬷嬷愁了满脸，陆靖道：“嬷嬷实在不必担忧，我自小习武，三四个壮汉压根近不得我的身。”

    阿照双眸覆低，盯着自己腰上系着的淡青香囊有几分出神。

    阿照思忖，对云落道：“扶我过去。”

    原来他会收容自己，竟是因为这个，那后来，对她的总总不满也都能解释得通了。

    那位周大人出自清贵之家，只为圣人办事，从不参与党派之争，饶是侯府想伸这个手，怕也是有心无力。

    云落侧眸，压低了声音问：“夫人还要进去吗？”

    眼前一阵微风轻轻拂过，现下分明是冬日，却叫人觉得心头暖烘，犹如春华。

    阿照淡淡摇头，“我们先回去。”

    她踏进府中，随口问了守门的小厮一句：“郎君可在府里？”

    阿照忙擦了擦面上的泪痕，掩饰道：“方才那出戏唱得太好，我一时听得入了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