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2/2)

    佟嫣心中暗道不好。

    合欢宫外那片小园子中百花开得虽好，却只是绿粉淡淡的，开得还有些羞缩，这御花园中的花却俨然是副野火连天的架势，肥蓬蓬开得好不热烈，几乎烧红了半边园子。

    佟嫣垂下头思量了片刻，道：那自然是听陛下的，来，扶我去歇会。

    支摘窗洞开，中天悬着一轮红日，晃晃荡荡好似一颗欲碎的蛋黄，那日光洒下来，一拱一檐皆镀了一层金辉。

    佟嫣脚步凝滞，只觉得鞋底被那青砖胶着了，迟迟转不过身子。

    下一刻，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嫣儿？

    离她十来步远的地方，那二人亦止了步，魏琛起先还有几分怔愣，待看清后便蹙起了眉，凝望着梅树底下那道纤弱背影，一语不发。

    红珠暗自松了口气，扶起那只玉白的手。

    红珠，陪本宫去御花园走走。

    交谈的内容听不大真切，似乎是一男一女，从头至尾都是那女子在喋喋不休，而那男子只是间或应几声，十分敷衍。

    二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PS:今天恐怕憋不出来了（抹眼泪

    想来魏琛不让她来御花园，便是不想让她瞧见这副场景。虽说来之前也隐隐猜到了个中缘由，可甫一瞧见他与别的女子在一起，心中还是不免有几分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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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冷风吹了进来，裹挟着春日新绿的气息，凉凉拂过面上水珠，忽然无比清醒。

    一点红自耳边飞起，这小宫女顷刻间涨红了面庞，埋下头低低应了一声。

    行至一株白梅时，耳边远远传来低语声，嘤嘤嗡嗡，好似瓮中蝇。

    那头二人且赏且行，一迳朝这边来了，佟嫣环顾一圈，竟找不到一个能藏身的地方，一咬牙，提着裙子从梅树后走了出来，又转了个向，将脚尖朝着对面的赭色墙，不去看那二人。

    佟嫣整理鬓发的手微顿，抬头自镜中瞥了她一眼，笑着问道：陛下教你这么说的？

    佟嫣默了默，心下有几分懊恼。

    那女子便是李修如了，京中颇负盛名的高门贵女。李家世代簪缨，便是从前佟家尚未没落时，也难以望其项背，李瑞膝下又仅此一女，这金玉堆里养出来的大小姐，贵不可言。

    红珠却似想起了什么，支支吾吾道：娘娘，天气凉，要不还是在殿中歇着吧。

    她顺着腰线攥紧了一块冰凉的玉佩，片刻后又无力地松开了手指。

    佟嫣心里浮现出几分猜测，将脑袋从交错的花枝间微微探出一点，便瞧见远处粉云蒸蔚的桃树下立着两个人。一个衮服玉带，周身天然一股子清冽气息，与园中柔软明丽的景致格格不入，身旁的女子却一身粉衣，臂帛与裙角共舞，恰如晚风中薄瓣微动的一朵娇花，楚楚可怜，那层层迭迭纹绣繁复的裙摆，则是心外染开的粉晕。

    哐当一声，瓷碗掉落，药汁飞溅。

    红珠乖巧应下，退出了殿门。

    人，又跑了。

    正低着头要往前迈步时，身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一炷香后，这小宫女颤颤巍巍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苦药汁回了合欢宫，一只脚踏进殿门，瞧着空荡荡的屋子愣了神。

    佟嫣摇着手中的团扇，在小径上悠悠踱着步子。

    那便不是做梦了。

    她在榻上斜斜躺下，神色懒懒，道：红珠，今日的避子汤怎还未送来，你去帮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