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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脸埋在他胸前，他衣襟上粗粝的鹤纹盘绣扎得她皮肤生疼，眼泪浸湿了他的丝袍。

    他停顿了一下，低沉的嗓音中已经微微带上一丝沙哑，语气艰难而决绝。

    看她伤心自责的样子，顾霆霄内心一阵不忍。

    他们带给彼此的，全是伤痛。

    悠悠？他头一次这样叫她。

    不该让他跟自己一起背负内心的罪恶，沉入黑暗的地狱。

    为什么听见他这一句简短的道歉，就让她觉得这段日子以来的所有的恐惧、委屈、愤恨都化成了数不清的眼泪？

    原来她也是一样，如此卑劣，可是，她的内心又如此脆弱，无法承受随之而来的罪恶感，那感觉让她如临深渊，让她喘不过气。

    他明明听到她的内心在说，她永远不会原谅一个残酷冷血的人。

    暗沉的嗓音压得极低，头一次用那种几乎是请求的语气低喃道，“别哭，悠悠，都是我不好，不该带你离开平安的皇宫。是我太过自私，把你绑在身边让你跟着我一起受苦。如果我没有带你去天鼎城，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哪怕身陷囫囵，血剑封喉，他也不惧奔赴死亡。

    她努力想跟他划清界限。

    如果有人指责他的无情，怒骂他的怙恶不悛，他只会回敬一个更加无情不屑的笑容。

    凤悠悠惊愕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幽深的双眸里，泛着一片从未见过的迷茫雾气。

    顾霆霄闭上眼，温柔的纤长羽睫掩住了一潭怆然悔恨。

    临死也要和血吞了罪恶，回敬人间的虚伪指责！

    他像抱着一个小孩儿一样将她搂在身上，温热的手掌摩挲着她纤薄的背，轻声哄道，“别哭了。所有罪恶都是我做的，由我承担，你只是我操控的一个傀儡，这一切与你无关。不要责怪自己！”

    听见那声悠悠，那声道歉，凤悠悠哭得更加伤心了。

    为什么命运要把她和这样一个嗜血无情的男人绑在一起？

    顾霆霄小心地把她搂得更紧，抚着她脑后的发丝。

    顾霆霄长眉蹙了蹙，这女人噎回去的那句是什么，好像是陈理南？

    让她做他权力的傀儡，做他感情的禁脔。

    任何时候，面对任何人，他都是绝情狠戾的。

    顾霆霄瞬间有些困惑，她不是讨厌自己吗？

    不仅如此，她还开始跟顾霆霄一样，站在权力之上，为了自己的一条小命，盼望一场血淋淋的战争！

    可是，她又在自己怀里哭得那么伤心，那么委屈。

    唯独面对凤悠悠的眼泪，他的心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思绪不知所踪。

    “以后，让陈理南陪着你。让陈理南陪着陛下……臣，只适合在战场上拼杀，血腥杀戮的战场，本是我该呆的地方。”

    她神慌慌的开始找借口，“我，没有，我只是忽然觉得好孤单，我想小梨了，我想有喜了，我想……，想回大南皇宫了。”

    陈理南，他现在已经能平静地面对这个名字了，有些事，就应该顺其自然。

    这哪里像顾霆霄那么霸道绝情的人说的话，她捧着顾霆霄的脸，试探问道，“侯爷，你怎么了？”

    这世上，无人能理解她内心的挣扎和不甘，所有委屈只能化成泪水肆意流淌。

    栀子花一样洁白无瑕的女子，他不该把她拉入这血腥肮脏的战场，不该让她看见人间的险恶，脏了她的眼。

    顾霆霄听着她的心声，昳丽的脸上，思绪万千，沉重复杂。

    他只配独自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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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尽了各种办法，直至如今她也没能离开顾霆霄的禁锢。

    凤悠悠顿时止住了哭泣，瞪着红肿的眼睛盯着他，不敢相信，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心思？

    他闭了闭眼，把下巴放在凤悠悠青丝发顶上摩挲着，“悠悠，是我的错，让你伤心了。等我们回了皇宫，以后，就把你留在皇宫里。”

    他觉得心里被什么扎得一阵疼痛难受，喉间一阵哽咽，“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