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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好被推倒在地，那时乐有薇刚学自由搏击不久，她把毛巾缠在手上，当成简易拳套，一拳砸向大舅的眼眶，宣告了她和娘家人恩断义绝。

    打官司旷日持久，乐有薇放弃和舅舅们争夺那套60平方米的老房子。在律师事务所门外，她坐在台阶上，掏纸巾给郑好：“我的一生还长，将来肯定能赚到大钱，他的一生已经看到头了。”

    离开医院，郑好好恨，大舅把乐有薇支开，迫使弥留的母亲签字，世界上不会再有比他更狠的人。乐有薇说大舅患有肺气肿，他是小单位的科员，妻子在药店站柜台，三班倒，女儿还在念初二，大舅一家生活清苦，他遗传了母亲的疾病，所以自认能继承家产。

    “那一拳头，是让他知道，他在欺负我。”乐有薇吹吹拳头，清淡地说，“撕破脸又怎样，他和二舅争房子也好，卖房子也好，不是一天就能卖掉的，我赖着住一天是一天。”

    乐有薇失去了最后一位真心待她的亲人，也失去了庇护。可是连郑好都记得，外婆生前说过，房子是留给薇薇的，薇薇太可怜了。

    乐有薇父亲那边的亲戚都在乡下，她低下头：“没办法，先赖着吧。”

    郑好一辈子都忘不了乐有薇当时的眼神，她盯住她大舅，眼里有同情，有可怜，还有几分狠戾。郑好怀疑乐有薇要杀人，但外婆还活着，乐有薇不能发作，哪怕外婆的意识已然涣散，她也得忍。

    病房里，大舅和二舅两家为老房子吵起来。乐有薇不言不语，拿着热毛巾，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外婆的脸，外婆一向爱整洁。

    乐有薇说：“抢不走的，婆婆爱我，我知道。”

    郑好哭了：“我宁可你不替我还手。不撕破脸，说不定还能再商量商量，给你分点钱。”

    大舅推搡郑好，郑好抓着他不放手，为了乐有薇，她疯了：“你有工作有房子住，乐乐住哪里啊，乐乐怎么办啊！”

    郑好暴怒：“他抢走了你最需要的！我不同情他，我恨他！”

    乐有薇哭着说：“婆婆还有意识，刚才抓了我一下。”

    郑好问：“你不恨你大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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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岁，哪吒在莲花里重生，郑家就是那朵火一般的莲花。

    郑好冲上去揪住大舅的胳膊，声泪俱下：“房子是乐乐的，我作证，外婆说过！我是人证！”

    然而二舅争取的，是属于他自己的一份，郑好气炸了肺：“我们去找律师！我找我爸借钱打官司！”

    郑好哭着说：“有办法。从今天起，我家就是你家。小时候我们经常睡一张床，现在挤挤也能睡，我不会让你无家可归。”

    外婆意识不清醒，是无行为能力人，但乐有薇和郑好口说无凭。律师助理告诉两人，就算打官司，收集证据证明合同无效，财产分割问题上，大舅二舅能联起手把乐有薇的份额降到最低。

    乐有薇在走廊打完电话回病房，却瞧见大舅拿出律师帮他以外婆名义拟定的遗嘱，把着外婆的手签了字，还按下手印。

    乐有薇把手机还给大舅，在床头坐下，握住外婆的手。没过多久，孝子贤孙都赶来，外婆合目而逝。

    大舅坐过去，把外婆的手攥在手心，连声喊：“妈，妈。”

    郑好气得直哭：“可你现在被他们逼得就快露宿街头了！”

    郑好说：“我怕他们打你。”

    乐有薇的声音冷得像冰：“师兄应该并不希望你为他蹉跎自己。”

    乐有薇咬着牙说：“恨，但我更瞧不起他。他和他未成年的外甥女争夺家产，说明他看死了自己，他不认为自己还有别的出路。你找他理论，他羞愧，才会推你。”

    乐有薇看着面前的车水马龙，忍住泪：“我赖到哪天算哪天，有本事今天就把我赶出来。”

    10年后，乐有薇用一双森寒的眼睛看着郑好，郑好毛骨悚然：“是不是你舅舅看你有出息了，来找你了？”

    乐有薇坐在床边，握着外婆的手，一声声地呼唤。大舅把手机塞给她：“让你舅妈，二舅二舅妈，还有表妹表弟都过来，换我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