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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啦。”叶之南开会去了，乐有薇离开公司，穿行在夜色中，缓步走回家。沿途四顾，人来人往，笑语喧哗，途经一家古董杂货店，她买下橱窗里的一只沙漏。

    她总是这样，能自己解决的事，绝不向人求告。叶之南等了一下，起身而去：“小乐，叫车回去，别开车了。”

    叶之南没到，一堆人找刘亚成说话，他烦，坐去夏至身旁。夏至戴着耳塞听音乐，刘亚成讨了个没趣，又有人上前跟他打招呼，还有人找他合影，他都推了：“夏老师好静。”但转脸就拿起手机，点开各种拍品图片，找夏至问东问西。

    开场前五分钟，郑好被乐有薇赶去落座：“告诉江天，我准备好了，你也准备好了。”

    从小到大的心愿都是扬名立万赚大钱，如今这目标也没变，步子就不能乱，心更不能慌。以前是赚钱养家，现在加一条，赚钱治病，仅此而已。

    乐有薇给他一个茫然的神色：“什么？”

    下午四点整，乐有薇手执叶之南送的拍卖槌出场。董事长欧庆华赠刀，说她是刀马旦，色艺双绝，眼下，卖艺的时候到了。

    这么多年了，郑好对乐有薇总爱瞎操心。虽然她很清楚，乐有薇是竞技型选手，越是大事发挥越好。

    中考高考时，乐有薇比任何一次模拟考试都考得好，拍卖会她更不会怯场，相反，她很兴奋。高朋满座，天下英豪都听我的，她喜欢拍卖场带给她的这种感觉。

    郑好通报：“叶师兄竟然没来，堵车了吗？”

    治病需要钱，那就去赚钱。先把眼下的拍卖会做好，再把接下来的做好，有事做，才有钱赚，乐有薇想，富贵在我。

    在郑好看来，夏至出师比乐有薇隆重。场地规格高出许多，一千人的大场子都填满了，叶之南最重头的客户也都被请来了。当天退场时，名流们被围得水泄不通，无数人都在求合影。

    5月23日，乐有薇的“美人如玉——中国古代玉器杂项艺术珍品”拍卖会如期而至。出发去拍卖会场之前，她把沙漏摆在办公桌上，对自己说，你看，细沙滴得很慢，命运又没对你来个斩立决，慌什么。

    乐有薇的姓氏念作音乐的乐，但郑好从小就固执地喊乐乐，快乐的乐。医生说，情绪紧张可能会引起胆囊炎发作，从此每次乐有薇要搞点大动静，郑好就虎视眈眈，这次拍卖会也是，就算不给陈贝拉当托儿，她也会出席，她担心乐有薇怯场。

    乐有薇问过：“肿瘤生长速度是怎样，长到可能破裂，是多久之后？”

    郑好坐立不安，出去看现场，场子已经坐了七成多，她小跑回后台：“一直有人在入场，乐乐，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其实，怎么会不明白，一场拍卖会，真正的主角是全场最昂贵的宝物拥有者。但人给予自己一点美好的错觉，容易体会到幸福。

    病友们说，赌命。命何时被收走，都是说不准的事，也许是下一秒，也许跟别人一样，是五十年后。病友们还说，是人就会死，谁也不能预知能活多久，富贵在天，生死有命，每个人都一样。

    近三百人的场子，几乎座无虚席。乐有薇平时致力于维系人脉，关键时刻显真章，贵宾区前两排名流云集，多是商界、收藏界和学术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人带着家人出席，让孩子受点传统文化教育。

    医生说：“没有定论，破裂也可能只是导致昏倒，手术也可能还有救。”

    乐有薇这次，最有分量的大收藏家是刘亚成，他提前十分钟进了场。郑好盯着入口，看得眼睛发疼，说不郁闷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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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有薇准时喊醒叶之南，一室暗灯，叶之南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她有醉态，却像是哭过，眼波欲流，亮得要命，他问：“怎么了？”

    第11章

    临开场，刘亚成回到座位，他旁边的叶之南仍没来。乐有薇站在后台门口逗夏至，用眼神示意他坐过去，夏至果然不去，还坐直了身体，她笑起来，打电话让场内的陈贝拉帮忙。第一排中间的座位，空着太碍眼了。

    走回小区，自家窗口还亮着灯，说过不用留门，郑好担心，没听。乐有薇嗅了嗅，身上的酒气散了许多，她踏上楼梯，一步步向上走，明天就是她的首场拍卖会了，她要出师大捷，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