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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丽低着头没说话，班纳特太太以为她还在生她的气，也没发脾气，反而开始询问她今天晚上想不想吃塞满苹果的烤火鸡和干奶酪。然后又让玛丽在房间里好好睡一觉，晚饭做好之后，她会亲自来叫她。

    但是战争的蔓延速度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速度都要快。在玛丽启程之前，战火就波及了赫特福德。

    班纳特太太后悔死了，她懊悔自己轻信了格雷的鬼话，居然答应把宝贝女儿送去那样一个鬼地方。尤其是她发现玛丽足足比离开家的时候瘦了一圈，她更加痛心不已。

    “我不会再为你找什么家庭教师了。”班纳特太太让玛丽坐在凳子上，用镶嵌着碎宝石的梳子帮她梳头发。“如果你以后在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你父亲或者伊丽莎白。”

    沿途经过的几座教堂，其中有两座都变成了临时医院。时不时会有伤兵被抬进去，也有尸体被抬出来。她在洛伍德被封闭了太久，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那是一个没有风的下午，玛丽正在房间里研读《护理笔记》，自从从洛伍德回来之后，班纳特太太对她的管束放松了许多，不再限制她的范围，甚至还主动询问玛丽是不是需要一些新书。

    直到回到赫特福德，希斯克利夫也没有到马车跟前来。玛丽一路上回头看了他好几眼，可是他始终目视前方，无动于衷。

    经过一番商议过后，班纳特先生终于决定将整座班纳特庄园贡献出来，作为士兵们的临时居所和医院。而他们一家则搬到庄园背后的两间木头小屋中。班纳特家的人没有谁表示反对，大家都积极地将那些不必要的、占地方的装饰品收了起来，包括那张包裹着鹿皮的太阳王时期的豪华单人沙发，都被送入了地下室，潦草地堆在一起。但凡是空余的地方都被摆上了行军床和各种装着纱布和药品的瓶瓶罐罐。

    许久没有露面的治安官突然出现了，他带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荷兰的军队正在逼近赫特福德，同时一队英国士兵将驻扎于此，以保卫这一带英国公民的安全。其实，不用他说大家也都知道，战争开始时了，这一次赫特福德不能再独善其身。

    玛丽用红色的墨水在《护理笔记》上勾画出重点内容，又在另一个本子上记录下学习心得，然而当她在思考为什么“要格外关注患者的心理状态”的时候，一声巨响突然打断了她的思路。

    班纳特太太走了以后，玛丽轻轻叹了口气，她没有责怪母亲，她只是觉得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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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为了私欲，和魔鬼交易，然而种种迹象表明，这一次的世界和上辈子大不相同。

    玛丽坐在沙发上，精神上感到有些恍惚。她并不记得上辈子发生过这样的事。她又恍然间想起路西法曾经说得一个词：蝴蝶效应。

    这是蝴蝶效应，玛丽心里再清楚不过。

    三年前，她在十五岁的□□里注入了二十二岁的灵魂，所以周围的一切也随之改变。她一心想要阻止黑死病，给姐姐妹妹们一个圆满的结局，所以不断改变，试图拨乱反正——但是假如她没能“反正”呢？

    因为她要去战场。

    玛丽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能力，能影响战争的发生和结束，但是一旦牵扯到蝴蝶效应，事情就又变得一切皆有可能。

    比如那场火灾，本来应该发生在她重生后的两年后，但是却提前了。又比如这次的战争，它是不是本来也应该发生在几年后，或者根本不会发生。

    达西一个月以前去了前线，而宾利先生则负责军需补给的相关事宜。据说他们都拿出了自己两年的收入，无偿捐给了皇家士兵和军队。

    毕竟一只蝴蝶都可以引发一场龙卷风。

    紧接着她就感到房子一阵摇晃，房顶上的灰尘扑簌簌落下来，弄脏了白色的印花桌布。

    在玛丽启程之前，战火就波及了赫特福德。

    这多少有些让人受宠若惊。

    第41章

    村民们源源不断地把自己的仓库贡献出来，但是眼下正值冬末春初，大家的库存都被冬天消耗的差不多了。

    赫特福德的战况很不乐观，和大多数战场一样，这里的食物、衣服、医疗器械统统不够，总部派来的补给迟迟不到，受伤的士兵不但得不到治疗，甚至连最基本的温饱和住宿问题都无法解决。

    回家的这一路上，玛丽发现这次战争带来的伤害要比想象中严峻许多。希斯克利夫已经尽量选择太平的路段走了，但是路上还是能看见军队和运送粮食和其他军需物品的车队，以及因为受了重伤而被送回家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