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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谁都没睡，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他们谁都没哭。

    毕竟我这样的人……

    柳新忽然道：“柳新，柳色新……可惜呀，我大约是等不到明年的柳色新时了……”

    他那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窝里泛起一点涟漪，最后一次用力看了眼门口，艰难地转过身，仰头看着天花板，声音飘忽道：“算了。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每当门口有动静，他的眼睛就会骤然亮一下。

    柳枝很长，偶尔被风一吹，还会轻轻摆动。

    他幽幽叹了声，“好想再看一眼朝霞啊。”

    这都是以前的。

    柳新本想说，你明天还要上班呀，还是回去吧。

    他偷偷告诉自己，就任性这一次，好不好？

    “年轻人勇敢一点，”医生笑着鼓励道，“应该有电话吧？”

    它们曾经那样富有生机，可此时，却脆弱得像一片纸。

    坐在返程的地铁上，赵岩泪流满面。

    我是如此的狼狈，如此的不堪，又有什么资格说喜欢？

    她简直像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一样。

    会客厅的墙上挂满了画，都是绚烂到耀眼的朝霞。

    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眼泪却像秋雨一样，绵绵不绝。

    柳新已经很久不画了，他拿不动笔了。

    入秋了，公园里的树木染上金色，路上满是泛黄的落叶，踩上去，咔嚓一声就碎了。

    第二天清晨，赵岩又推着柳新去了公园。好轻啊，她想，就像推着一片叶子一样，只要一阵风刮过，轮椅上的人就会被吹走了。

    可每次都会失望。

    有一次柳新醒过来，就看见赵岩正抓着自己的手哭。

    旁边的乘客都忍不住猜测，这个年轻的姑娘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才会这样难过。

    只是，可惜了，造化弄人。

    原本他以为是一厢情愿，如今看来……

    当晚，赵岩没回去，又像很久以前那次一样，躺在沙发上。

    柳新每次都会认真听，可好几次都会中途昏睡过去。

    真讨厌，眼睛又好像进了沙子，酸酸涩涩，胀得发痛。

    “在等那个女孩子吗？”医生问。

    连续几天，主治医生过来查房时，总会发现柳新侧躺着，盯着门口看。

    柳新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却连动动手指头都难。

    他太累了。

    偶尔赵岩挤出时间来医院，都会找个角落偷偷哭。

    可这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次，却始终说不出口。

    “我明天带你去看。”赵岩抹着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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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新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拼命压抑着，可抽噎声还是一点点从喉咙里漏出来，像寒冬挤进来的风。

    柳新没出声。

    等哭完了，才笑着去跟柳新说话，告诉他自己工作中遇到的有趣的事、困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