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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倒也轻巧，但究竟要怎么开口，宋辰铭没有主意。

    高驿听着好笑：“又不是小孩儿了，还会分不清这个。”

    这个天儿不好聊，聊不好得崩。

    见对方不搭话，他放下筷子跟他掰扯道：“如果你对他没意思，直接拒绝掉不就行了，还瞎琢磨些什么。”

    他想说刚才拿他当挡箭牌抱歉了，但话一开口思绪却突然转向了别处：“头回你说的那个喜欢的人......”

    宋辰铭胃里倒腾得厉害，整晚都睡得不踏实。

    “他不是喜欢，”宋辰铭顿了半天，才文不对题地回了句，“他是把那种感觉误以为是喜欢。”

    高驿喝了口豆浆，回答道：“青梅竹马日久生情，挺正常的。”

    他跟路昊认识的时间太长，长到他们几乎渗入彼此的生活，也长到足够让人产生错觉。

    他觉察得出路昊对他的好，但却没有感觉到这份好里，有掺杂着别的什么情感。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都不是他即将要听到的这个。

    “来不来盘包子，”宋辰铭伸手从筷笼里抽了双竹筷，“这家的鲜肉包味道不错。”

    “问题是这位青梅，”宋辰铭缓缓吐出一口气来，“他是个男的。”

    “还是免了吧，”对方看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盛着白豆浆的小碗，“你是不是遇着什么事儿了。”

    路昊不在屋里，不知道去了哪儿。

    第十一章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擦肩而过回到了方才的位子，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喝他的酒。

    路昊在十字路口拦了辆车，又掉头回来走到他跟前，伸手去够他的手臂：“车来了。”

    路昊这天没去别处，被老孟一个电话叫到了工作室处理漏洞。前前后后折腾了一天不说，还连带着熬了个通宵。

    小摊老板把包子端了上来，宋辰铭拿起最上边的一个掰开，看着热气从里面争先恐后地涌出来，蒸腾得他视线都有些模糊。

    “你也不用把事情想得太复杂，”高驿拿起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关键是你对他，有没有那个意思。”

    包间里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哄闹。许胖子乐得把自个的手都拍得有些发麻，直喊道：“宋哥，你真厉害了！”

    “我是说过有空出来喝两杯聊聊天，”高驿环抱着手臂，侧头看着边上热气腾腾的竹蒸笼，“但那也不是礼拜天的上午十点，在路边的早点摊喝豆浆。”

    宋辰铭隔着张桌子坐在这边，总觉得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只是他还没琢磨得清楚，就被许胖子两三下拽回到了游戏中去。

    路昊微微低头注视着他，似乎没多大反应：“是吗。”

    一晚上下来，宋辰铭喝得不少，刚走出酒吧的大门几步，就扶着边上的路灯慢腾腾地蹲下/身来。

    与其说是镇定，倒不如说他是真的没辙了，心里乱得跟麻线似的，理都理不清楚。

    宋辰铭借着对方的力，身体有些晃悠地站了起来，大脑却混混沌沌得难以运转：“路昊......”

    宋辰铭起身去浴室冲了个凉，又回到房里拿起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拨了个号码。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他却没来由得觉着漫长。

    “在玩游戏，”他在这片吵嚷声中松开了对方的衣领，笑了笑解释道，“大冒险。”

    其实宋辰铭想得很简单，他不愿意被余静牵着鼻子走，但又知道若不来点真格儿的，对方是不会轻易给他台阶下。

    这之后一群人又笑又闹，直折腾到了凌晨一点，才勉强散了场。

    “这么说吧，”宋辰铭盯着手中的竹筷子，看了半晌缓声开口道，“如果你有个认识了十多年的朋友，你们俩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七八年，关系好得没话说，突然有天他跟你摊牌说对你有意思，你觉着该怎么着。”

    他醒来时脑子跟坠了铅似的，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缓了十来分钟，还是觉得昨晚的事像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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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昊扶着他的手臂，平静地打断道：“是你。”

    高驿送到嘴边的豆浆还没咽得下去，直接呛进了气管。他别开脸用力地咳嗽了两下，伸手扯了张纸巾擦嘴：“我看你还挺镇定的。”

    这群人之中路昊是最好的人选——即使没事先打招呼就拖他下水，他也不会跟自己计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