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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俩一步一个脚印儿走回窑洞。她把洗脚水给我放好：“多久没洗澡了？”

    明亮看着我：“很多。”

    “我最大的理想，是全家人，一生一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我笑笑。

    我继续摇头：“明亮，可这里是他们的家。”

    我摇摇头：“那都是小事。”小雪看了我一眼，不太高兴。我笑笑：“还有大的理想。”

    过了一会儿，雪小了些，小雪从屋里拿着厚衣服出来给我披上，我回头把烟搌灭了，她笑着看着我：“正波，你还真像个黄土上的汉子。”

    “回去了。那孩子，想法太单纯。”小雪笑笑：“回屋吧。”

    我点头：“没错，天津没北京有文化，没上海有钱，没深圳开放，没厦门漂亮，没西安有历史，没成都的好吃的，数都数不完。可我就认定天津是天下最好的地方。”

    “忠孝难以两全！”

    明亮不说话看着我。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明亮，我是天津人，你说全中国比天津好的地方有多少？”

    “我……也是自私的。”

    “扯远了，我问你，你的理想是什么？娶老婆生孩子？”明亮问我。

    我冷笑：“不孝何来忠呢？从古至今，人们都说忠者取了大义，在我看就是放屁，做人连孝都做不到，就算忠一辈子，死了在阎王爷面前也他妈是个罪人。”我说完扔下筷子推门儿出去了。

    “这也算理想？”明亮看着我：“这是自私。”

    我点上一根烟，看着他们：“明亮，你来这儿，你爹妈同意吗？小雪有个哥哥，你有吗？你父母谁照顾？你以为这是舍小家顾大家？”

    小雪有点生气了：“明亮。只能说你们的看法不同，你不该说王老师的觉悟低。”

    “坐井观天，那口井是我家。”我吃了口菜：“天下就没有比我家更好的地方。甭管天再怎么蓝，我宁愿就呆那井里。”

    “你那是坐井观天。深圳有家公司一个月两万多请我，我都没去，我就是想来这儿。”

    我笑笑：“我原来就不怎么爱洗澡。”

    “坐下！”小雪喊了一句。

    小雪放下筷子。

    外边儿下着大雪，我不知道哪来这么多的气，可能是喝多了，身后没几里路就到内蒙了，眼前是陕北的土地……我又爬上土垣，扯着嗓子唱着：“一杆杆的那红旗哟一杆杆枪，咱们的队伍势力壮，一杆杆的那红旗哟一杆杆枪，咱们的队伍势力壮，千家万户哎咳哎咳呦，把门开哎咳哎咳呦，快把咱亲人迎进来，咿儿呀儿来吧呦……”

    “好。”

    明亮看了一眼小雪，坐了下来：“我原来以为你的觉悟挺高的，现在看来，不是党员就是差着事儿。”

    “李老师！你……”明亮奇怪地看着她。

    “他的觉悟本来就是低。”

    “每个人对于理想概念领悟不同，我们只是不同，但不能说，你的理想比我崇高。”我严肃地看着他：“论自私，你就不自私吗？多久没回家了？”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生在这儿你也这么说吗？”明亮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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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乐：“明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