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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舍得买T字头的Z字头的火车票，只买了普快，有可能站站停，绿色车厢的那种。

    我拿起洗脸刷牙用的东西，到盥洗间把自己拾掏干净了。回到座上，那年轻人分给我一个桔子，我拿手里，冲他笑了，桔子是青的，甭管是酸是甜，反正我正好想吃桔子，特别是青桔子一般都皮儿薄。

    “你去哪？”年轻人问我。

    我也看了一眼窗户外边儿，天儿蓝了，周转都是山，只有中国人能在这种土地上修出铁路来。

    “出差吗？”年轻人又问。

    “你！”我刚喊一声，车就进隧道了。

    “我把行李给你拎上去？”

    我看了看表，差不多到山西了吧。快了，隧道……山西！我赶紧要把窗关上，结果关不上了，他兴奋的把半个脸伸出去。

    车磊，这名儿怎么就这么不经意的出来了，我想听相声，不敢听，相声这么好玩儿的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我也不敢听了。这是嘛世道，为嘛非得想两个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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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对面坐着的年轻人奇怪地看着我。我眨了眨眼：“早。”

    “我也是。”我乐起来。

    把行李放好，坐在位置上，往外探了探头，车磊背对着我，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月台相反的方向，我想起为什么吃桔子了，朱自清父亲的那个‘背影’仿佛在我的眼里。

    火车跟老太太一样，走两步儿就在小站停停，好让直达车和特快车过去，就在这老太太歇脚儿的时候，车磊又和我心抱了……

    我想忍，没忍住，抬头儿看他一眼，他探到窗外的半张脸，完全变成非洲人了，还是非洲腹地最黑的那种，身上的白衬衫也他妈黑了一个肩膀儿，这白白净净儿的江南后生，右边的白眼珠儿，加上手里拿的半个青桔子，整个儿一张太极图，要不知道还得以为他往终南山赶呢。我想不乐的，可是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你快洗脸去吧！”

    “你也是学生？”

    车磊的身材不高，人也很瘦，不像朱爸爸那肥胖易见的身体，在几乎无人的月台上去买桔子的样子，但车磊却能被我一眼从人群里找着，他背对着我，慢步地向前走着，可能是要出月台了。

    “不是，我老婆在兰州读研。”

    年轻人笑笑，很老实的样子：“早。”

    我望着他，车在十几分钟之后启动了，他好像是刚要回头，车就开了。我坐在背对车头的位置，看不见他最后是不是回头往车上看了一眼。车开了，真开了。先是缓缓的，然后就快了起来，我闭上眼睛。晚上的车厢是用来睡觉的，谁也看不见，一个小伙子守着窗边，哭了我看着他问。

    我是背对着车的前进方向的，所以什么事儿都没有，他就不行了，等车开出隧道的时候，他收回半个脸：“真好玩儿。”

    “嗯，头一回去看她？”我问。年轻人点点头。我笑笑：“真好。”

    “我该上去了。”

    “西安。”

    有人看到他也笑了，他拿镜子一照：“哎呀，我的妈妈呀。”

    “不用，没事儿。你回去吧。”我没回头，把所有的行李都背上了肩膀，背对着他上去，桔子，我突然想吃桔子了。

    他是面对我坐的，能看到火车前进的方向：“隧道！”他大喊一声。

    “我去乌鲁木齐。”年轻人笑着说：“去看我女朋友。”

    我不敢看他，直接说：“洗脸去吧。”

    “嗯？洗脸？我早上洗过了。”

    年轻人看看窗外：“我是南方人，江南的。在北京上学，我女朋友在天山大学。”

    笑了大概几分钟，操！这小孩儿要让车磊看见，准得跟我乐上半小时，还得被他说上半年。

    看着窗户外边儿，突然间想到挤满了人的寒冷的冬天的北京，也可以暖和的，那暖和的跟壁炉儿一样的，从外边传过来的是陌生人的拥抱，没有戒心的人类最单纯的想传递温暖的拥抱，从心里边儿传出来的是心抱，有个人跟着辉映着的，拿心和你抱在一块儿的‘抱一抱。’

    我点点头：“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