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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哪儿呢？”张小东不太高兴了：“见不着你影儿呢，找不着道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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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110哥们儿的脸色儿立马儿就变了，脸上那十八个折儿也没了，直勾勾地看着我指着的那浴室牌子，其实就四个字儿：《大众浴室》白底儿红字儿的。

    这不是那个110吗？110在马路对过儿，他没看见我，我自己个儿乐了一下儿，这爷们儿也是个晚上耐不住寂寞的人，看着岁数儿也不大啊，怎么跟我们单位三十五以上的人一样，一到出差的时候晚上就得找个一百来块的小姐风流风流。

    他大概也愣了几秒钟：“你……头回来？”

    我听着都不耐烦了：“对！没错儿，我就在这外边儿站着呢，尼了，快着点儿。”

    张小东半天没音儿，过了一小会儿：“你在……”他详细地跟我说了一下我处在那地方的外部地理特征，那详细劲儿就差把他妈地表上含有几颗石英沙跟我汇报一下儿了。

    我刚要说话，外边儿一阵风儿吹进来，一回头儿，张小东跟刘翔似的，跨着门栏子就蹦进来了：“不要了！”说完揪着我脖领子就往外走。外边儿那个110都看傻眼了。

    他一路一直往里走，原来这‘厂子’里边儿也是分开承包的，开了好多个店儿，嘛玩艺儿都有，但是以吃饭和洗澡、唱歌为主。

    “没有，我自己遛了两步儿。”我不太好意思，找人家要东西，还不老老实实地等着。

    一歪脖儿看看路牌儿：制造局路。再回过头看马路对面儿那‘纸醉金迷’，刚眨了下儿眼，就看见一熟悉的身影从前方一闪而过儿。

    “王……正波？”

    那哥们儿径直走到最里边儿的一个饭馆儿，我刚要往前走，手机又响了。

    那哥们儿乐着看着我：“你住这边儿？”

    我把电话挂了，张小东马上就过来，看着110有点儿不好意思，心里老琢磨是自己跟个探子似的，吃着人家的屁过来的。

    “你在哪儿呢？我过去找你算了，你再走错了道儿。”张小东乐了一下儿：“想着一会儿能看着你那傻头傻脑儿德性，就想乐。”

    110脸上说不出的表情，我径直推开门儿，他也不说他走，直愣愣站那儿不动地儿。

    那一脸寒酸相的女的看了我一眼：“过不过夜的，要不要VIP？”

    我电话还没挂，那110已经拿着外卖盒儿从里边儿出来了，一眼看见我了，径直乐着过来和我打招呼，我这工作服穿的，这显眼儿。

    进了这‘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厂子，我看着前边儿那110，心想着过去不过去，打个招呼儿也好，也算是有缘认识认识。

    我跟着过了马路，紧跑了两步儿跟他后边儿，那几个门市儿小姐冲我点头鞠躬，我也没搭理，旁边儿几个拿大款式手机的上海中年男人正扬着脖子冲着电话，以高频信儿号速度发送上海话。

    我一抬头儿：“我在……大众浴池的外边。就在一个大酒店里，制造局路上边。”

    你BK的！我买不起西装，连他妈澡塘子也泡不起吗，你110了不起了怎么着？！我大方一乐：“不是，常来，图这儿便宜。”

    我也没搭理他：“老板娘，洗澡，两位都是男部儿的。”

    “啊！不是，我过来……”说着抬了一下头儿，指那大众浴池的牌子：“洗个澡，天儿太不好了，你要不要一块儿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