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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扯着脖子喊:“窖泥!”引的旁边侧目注视我们的男人,粗野的哄笑开来。我红着脸,以为说错了的,坎着掌心的汗。老罗反倒满意的一歪脸,朝那些男人喊到:“笑什麽笑。”男人们又都耗子见猫似的,低头刷刷做工,可耳朵都伸的老长的朝着边儿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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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老罗不以为然的拍拍我的肩膀,说:“这以後都可以慢慢练,最主要的还是态度。”

    门吱扭的开了,里面才刚轰然的欢笑也刹那冻结住。我看到一群男人,能有5,6个,抗着一个被拔的光不出溜的男人,正往准备往一个空着的窖池里仍。那被抗着的男人,瘦的好象只有一把骨头,被一群体格健壮的20出头的小夥子顶着,扎手紮脚的挣扎着。看到我们俩一前一後的进来,其他人都停了手,那乾瘦的男人,才挣扎着从人堆举着的膀子上,滚了下来。

    那群年轻人灰溜溜的散开,各自回到自己的坑位前,三两个一夥的跳到一人高的深坑里,一个递一个倒着手的,把堆在外面的窖泥,箍到大坑竖切的横断面上。老罗仍下我,径直走到刚才被众人戏弄的那男人做活的坑前,附下身,用手抠了两下。那男人谗着脸,缩着肩蹲到罗师傅傍边。眼睛滴溜溜跟着罗师傅的手,一会转到东,一会转到西。罗师傅拍着手立起身,满意的回头对那男人哼了声:“这回来行。”

    老罗喝了一声:“干活不好好干活。闹什麽玩意闹。”

    老罗说:‘把外衣都脱了,这里热,整不好,容易虚脱了。”

    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里面昏沉的光线,我才注意到,罗师傅从刚才就只穿了一条破布似的三角裤,几乎都包不住他两瓣结实的後臀。他回过身,看我盯着他身上唯一的一条布发愣,呲开一口被烟苟黄的牙齿,随便的解释道:“你别看咱们都穿的少,反正这里也没娘们,一会你那身,你自己就穿不住了。”

    没干上三天,午饭时候我就听老罗师傅背着我对其他人议论道:“这孩子不错。”以老罗师傅平常对人的要求,能换得他一句“这孩子不错”。我像得了工钱似的开心。人也更勤快了。而其他的工友,也很快的熟悉起来。平常总愿意哼着二人转,时不时嚎上两句,要求别人“呱唧两下”的,是张有权。在窖里通常愿意光着,到外面去喜欢穿一身白衣白裤的,是二德子。年纪没老罗师傅大,却总猫着腰,天天泡病号的,是“例假”。本名叫什麽,我来这麽多天,一次都没听人叫过。只偶尔有次听他说他姓牛。而我刚到那儿,取笑我的那男人,被人们叫黄牛的小子,其实叫刘叔根。要真攀亲戚,还跟我有点沾亲带故。至於其他的,都是别的地方聘来的短工。因为今年作坊扩建,需要添加新的窖池,特意每天20从外面外聘来的。

    我越过老罗师傅宽厚的肩膀,看到那讥笑我的男人,眼睛火辣辣的盯着我,看我到我注意到了,脸上的笑更浓了。

    “来,进了那门,就到地方了。”

    老罗不在说话的走到我跟前,用乾净的手,撮着沾满泥的手,撮着一小团的递到我眼前来,问:“你知道这是什麽麽?”

    我点点头,老罗不满意的说:“知道就说是什麽。别大姑娘似的张不开嘴。”

    那男人面露得色的说:“咱黄牛干的活,那回掉过链子。”

    其实不用他说,我也感觉全身被不透气的运动服汗贴的皮肤,像缺痒似的刺挠。我反手抓了抓左肩,右腰又蠢蠢欲动的痒上了,及至後来,只要粘着布料的地方,没有不发痒的。我像满身捉跳蚤似的左抓右挠,没一会工夫,就闹了个满头大汗。罗师傅在一旁看到我,像抓虱的猴子似的,不由的颤着肩乐了起来。

    我放眼看去,里面的男人都只着了一条肮脏的短裤,露出油汗的小腹,跟肌肉结实的大腿。我犹豫的扒下衣服,又套下裤子。猫在老罗身後那自称黄牛的男人,突然呵了一声,悄声对老罗说:“这孩子那整来的,这白净!”我脸哗一下,红到了儿根子。再看其他的男人,的确每个人都像油里泡大的,金黄澄黑的皮色下面,都是鼓掌的腱子肉,像立在铁笊篱里的大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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