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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几天，我要跟詹姆士回美国。机票都买好了，今天是来跟你郑重地告别。」

    「你这是……向我求婚？」

    仲伟双手紧紧卧着，像战败的斗犬，垂头丧气。

    「怎麽可能？我来的时候，吩咐詹姆士骑着摩托车在光复桥下等我，现在我就要去跟他会合。」

    「别那麽幼稚。我走罗！仲伟。」

    「不要这样，仲伟……你这样，我很为难……」

    「明天的事，就交给明天吧！」

    过了许久，仲伟跪着也累了。嘉豪早已从眼底消失。他吃力地爬起来，看着旁边地上被他踩得稀烂的红色纸盒，白金项链在月光下发出银色光芒，他弯腰将它捡起，放入胸前口袋，一拐一拐地走回自己的车子。

    嘉豪拍拍裤子的灰尘，站起来。

    仲伟脸色铁青地瞪着他，说道：

    他想起乱世佳人的尾声，白瑞德抛下郝思嘉，头也不回地离开。任凭郝思嘉如何哀求，那白瑞德还是不为所动。

    「你骗我……说要惩罚我下半辈子……还说，从高中时期就喜欢我……都在骗我……」

    「你要从这里走路回三重，真厉害……」

    仲伟愣住，临别的赠物？

    全世界都不要他了。他被最爱的人抛弃，连他自己都卑微地像个乞丐。

    他蜷缩在浴缸里，脸上分不清是自来水还是泪水。他感到全身都不舒服，好像有一块肉被割掉了，好痛……好痛。

    回到新生南路的家，他打开莲蓬头，想好好冲个澡，让自己清醒一点。这才发现，衬衫没脱，领带歪了，皮鞋沾满了泥土。

    「我只想知道，你真的爱过我吗？你爱过吗？一句话就好！」

    仲伟紧紧抱住嘉豪的身体，哭泣地说：

    「我觉悟了，台北这个环境不适合我。假如我要继续以同志的身分活在这块土地，我就得活得偷偷摸摸，很不光采。詹姆士也同意，他在纽约有一栋自己的公寓，愿意跟我一起生活。我还可以继续攻读博士学位。」

    仲伟忿怒地推开嘉豪，嘉豪跌倒在地上。

    「干！你他妈的……什麽临别赠物！我才不要你的东西！」仲伟将那红盒子抛在草地上，用力地踩踏。「你滚吧！我不会再求你任何东西！在我心目中！你是我这辈子最痛恨的人！我恨你！」

    「如果你真想知道我有没有爱过你，我可以告诉你。对我而言，你是一则我高中时期最美丽的梦境，如今我梦醒了，詹姆士才是真正懂我，爱我，适合我的男人。」

    对！仲伟从浴缸里爬起来，脱掉衣服，整理仪容，对着镜子，勉强挤出笑容。只是被一个男人抛弃罢了，没什麽了不起。他要好好睡个觉，以後的事，以後再说吧！

    「我会找你来，本来想留下最美好的回忆，既然你不想，我也不勉强。」他转身往水门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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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小子……只是来玩弄我罢了。」

    当郝思嘉泪乾了，天也亮了，郝思嘉说出了千古名言：

    嘉豪苦笑道：「不是，这是临别的赠物。」

    「够了！我不要听！」

    《待续》

    仲伟突然间双膝瘫软，跪了下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话，一字一句都像插进心脏的刀一样，痛不欲生。

    嘉豪蹲下来，双臂环住他的肩膀，仲伟倏地，眼泪夺眶而出：

    「我如果说了那句话，你是不是又吵着要我留下来？」嘉豪冷冷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