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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未跟任何人说过秉凡的身世，一开始是怕他自卑，后来却是没有必要了。

    若不*T  是当年他路过，听见微弱的呼吸，向路边横尸而死的女人怀中的婴孩，投下不忍的一瞥，后来也不会有那样多的恩怨，也不会有那样多的是非。

    两名白衣男子在她的尸体前驻足，在如此乱世尘道上，他俩却白衣云靴，流云广袖，纤尘不染。

    “战乱饥荒，这孩子不出三日就会渴死饿死，被野狗分食。”

    重锦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的眼睛, 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花将离, 你在开玩笑吧！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神仙啊！我是帝姬啊！！你要我去人间当猪狗？！你疯了吗？！我只是杀了一个蛇妖，你就要如此恨我！！你杀了我爹爹，还不够吗？！！还不够吗？！！”

    “师父！”

    “花神女……”一名没见过的面生天将站出一步，似乎是常年护卫紫微宫的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天帝已死，是非对错不该迁怒帝姬，她年纪尚轻，做错事情有可原，你还是……”

    重锦浑身发抖, 全然不顾喉间的利剑，歇斯底里地哭道：“还给我！！！那是我爹爹的东西！你凭什么拿走？！”

    重锦嘶叫道：“你何其恶毒，你……”

    花兮忍无可忍，一剑刺出！

    “还给我！！！”一声凄惨的尖叫。

    是是非非，恩恩怨怨，长风一起，终究往事不可追。

    他话说到一半，触到萧九辰冰冷的眼神，哑了声音。

    卓悯问：“若留他不管，会怎样？”

    第103章 花生因果

    “带走？！”那道童惊慌道，“带回长留山吗？但他没有资质，出身低劣，如何能修炼？”

    那一剑本可以活生生削掉重锦一条手臂，但一道大红的身影瞬间插入，那剑竟被萧九辰两指轻描淡写挡了下来。

    “是啊，禀赋平庸，凡俗之躯，那就取名叫秉凡好了。”

    花兮道：“是啊, 所以我想了个更好的办法。你下凡投去畜生道，在人间做牛做猪做狗，死了呢, 也不要紧，再重新投胎就是，你这具身体我好好给你养着, 你放心, 至于你在凡间过的什么日子，是当牛做马, 还是被杀了当肉吃, 你就自求多福吧！”

    那道童说：“师父，这孩子污秽，还是不要触碰为好。”

    卓悯低头，看见她怀里竟有一个襁褓中的孩子，母亲瘦得可怖，孩子却面目红润，眼睛乌黑，被护在怀中，没有受伤。

    执念消散，最后那一抹白烟也被风吹了个干净。

    花兮将谪仙捡起，持在手中，试了一下, 无主仙剑转出顺服却锋芒难掩的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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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九辰微笑道：“喜欢就拿着。”

    卓悯俯身将孩子抱起，那孩子眼睛澄澈干净，倒映出他的脸，竟然咧嘴笑了一下。

    彼时卓悯已在人间修炼三百余年，并没有人意识到……就算他有故人，故人也早就变成一抔黄土了。

    天帝灰飞烟灭, 谪仙铿锵一声落在地上。

    “不必再说了。”卓悯挥袖，淡淡道，“稚子无辜，回长留山后，恐他人另眼相待，不许说出他的身世，若是其他师兄弟问起，就说……”

    “就说他是我故人之子吧。”

    重锦瞳孔剧烈地颤抖：“你……你若是扒了我的皮, 我会死的！”

    伴随着黑影扑来, 花兮后撤一步, 轻而易举避开那人不管不顾扑过来的身影, 反手将剑尖抵在那人的喉咙上。

    花兮冷笑了一声, 掐住她的下巴：“我不找你，你还自己送上来,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你欠我一张皮这件事。”

    卓悯问：“为何污秽？”

    “这女人是乡村野妓，被官府抓过，脸颊上有蝴蝶烙印，所以这孩子乃是娼妓之子，或许连她都不知孩子生父是谁。”

    凡是习武的都对好剑爱不释手，更何况这是誉为天下第一名剑的谪仙。

    “那便带走吧。”

    花兮冷冰冰地抬眼：“我迁怒她？我得饶人处且饶人？她有爹爹，难道我就没有？我现在饶了她，她当时为何不饶了小青？！我现在放过你，我拿什么慰藉小青在天之灵？！你现在跟我谈原谅，不如这样，你把皮活剥下来送到我面前，我就原谅她！”

    一名正是玄慈大师，后来的天帝卓悯，另一人则是侍奉他的道童。

    这么多年……他幸的是这一丝不忍，恨得也是这一丝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