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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见素踩着暮色一步步走近木架，伸手，揭开上面的颜料层。

    尹见素看着那幅画，缓缓笑起来，眼睛里流转着星星点点的光。

    但从灰尘的厚度推断，他上一次回这里是在一个月之前。

    轴承合页上放了根自动铅笔芯，横截面直径只有0.3毫米，躺在灰色的金属上，几乎要融为一体。大部分人不会注意到这个角落，他们会直接推门，然后铅笔芯受压粉碎。

    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要被清洗记忆，但她却有不能忘记的东西，她会如何做？

    但这么明显的东西放在这里，显然是用来混淆视线的。

    她12岁那年托哥哥寄回给自己的黑白鱼群图，正静静躺在这座N市的宅院。

    至于这幅画？

    只需要三分钟，所有画面只需要静止三分钟，改成19点24分抵达。

    房间里的陈设简洁至极，只有一个木色的落地式书架和一套红漆桌椅，以及一个木制画架，和放在上面的……油画。

    尹见素同样取下来放在手里。

    那副油画不是在烟城画的，而是……这里。

    朱红大门，白墙黑瓦，外面还种了一株青柠树，余晖下荡悠着碎碎的金色尘屑。

    将那件东西采用某种特定方式加密，然后放在某个地方。

    尹见素放了行李箱，掏出笔记本电脑，熟练地敲了串代码，黑了这栋院子里的监控设备。

    哥哥可没有尹浩松那么好骗糊弄。

    门把手上面也积了层灰，均匀分布在铜制材料外面。如果转动，必然会破坏掉上面的灰迹。

    晚风从她耳边溜走，带起几绺碎发，全身色泽柔和得像十九世纪的印象派油画。

    樱桃木门距离地面37厘米处夹着一根长3.5厘米的黑色头发。尹见素取出来，放在掌心。

    真正保险的方法……当然是封存在自己的意识里，药物也无法清除的深层意识。

    以哥哥的身价，请个家政保洁工定期打扫卫生，才说得过去一点。

    哦，哥哥给她的钥匙包括了这间屋子的，但她不想用。

    偏灰、细颗粒——院子里的灰尘可以伪装一下，出来之后再洒点上来。

    ——这是哥哥以为的，也是大多数人以为的。

    技艺最高超的筑梦师也有可能混淆“梦境”与“现实*T  ”，所以他们需要设置一个图腾，来判断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尹见素将黑色发夹插进锁眼，里面的凹槽发出嘀嗒声响，半分钟就开了门。

    和在烟城的家一模一样。

    显而易见，哥哥不喜欢别人进这栋房子，所以平时都是自己做清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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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出哥哥之前给的钥匙，按照烟城的格局摸到自己的卧*T  室。

    尹见素蹲下身子，观察了三秒地面的灰尘分布——有层灰，不算薄。

    哥哥总不至于变态记得院子里的灰尘分布。更何况露天的院子随时都可能有风，他可计算不出灰尘轨迹。

    果然。

    油画颜料的高度参差不齐，拼在一起，疏密不均，却没有“∞”符号。

    而哥哥到梧城不足一个月——他还有其他房子。

    但这样可不能确保自己的小秘密不会被别人破解出来呢。

    墙壁有几处皲裂开来，蔓出几条小小的缝。石灰掀翻了皮，露出下面的胚泥，像道陈旧伤口。

    尹见素站起身子，将目光锁定在铰链上。

    青柠树的清香被夕阳蒸腾出来，浮动在空气中。

    屋子里所有布置都别无二致。纯黑色窗帘、纯黑色墙纸、纯黑色的卧室。

    下午19点21分钟，尹见素站在朱漆木门面前，静静打量这座宅院。

    她放下电脑，拿出一次性手套和一次性鞋套，外带一根发夹，到了哥哥的书房。

    余晖从窗户斜斜洒进，穿过纯黑色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