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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见素木着一张脸——旋开了盖子。

    这个翻译不够确切。

    他的胃里仿佛装了一万只醉醺醺的蝴蝶，扑棱着翅膀，五脏六腑都麻酥酥一片。只要一张嘴，就会全部飞涌出来，将所有心思诉诸翩跹蝶舞。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得寸进尺。

    后者立马转移目光，假装没看到她给自己准备的惊喜。先前胸膛装着的那块大石头碎成细细的沙砾，从心脏缓缓流过。

    她进了书房的门，开了灯，往角落找医药箱。

    或者是家里的猫把东西弄成乱糟糟一团，刚想教训几句，它就把脑袋凑到你的手心，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冲你撒娇。教训的话出不了口了，转而变成软乎乎的嬉戏。

    尹见素一脸冷漠看他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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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不*T  帮他涂。

    尹见素洗了个手，擦干了才把药膏挤到指腹上。冰冷冷一团，清凉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虽然手链画风跟他不怎么符合，但尹见素亲手做的东西，就是世界上最好的。

    ——原来塔加拉族语里的kilig是这种感觉。

    顾慕尘抿了抿嘴，问她：“那你也想去冒险？”

    电视里的动漫还在播放，麦当绝地反击，一拳砸飞了反派，念出中二十足的台词——

    她的指尖落在他的手腕上——暖和的，不再像之前那么冰了。

    喷火.枪、镊子、钳子，还有几个……小巧的银白色金属环。

    窗外的风又大了些，和心脏的跳动不谋而合。

    “怎么想起看动漫了？”

    她轻轻勾了勾嘴角，但眸子里什么情绪也没有，宛如一座冰川封在里面。

    顾慕尘没接，直直望着她：“你就让我自己涂吗？”

    顾慕尘垂眸看着她的动作，心脏又开始在胸口鼓噪，一阵阵浪潮拍上岸，却莫名扑得嗓子发干。

    尹见素在心底提醒自己。

    他偏了偏头，看着电视里的红衣主角，顾左右而言他——

    最后一次。

    《再飞行》的BGM响起，烧得血液也烫了起来。

    尹见素取完医药箱，转身时，顾慕尘的视线正按照预期落在手链上。

    ……算了。

    尹见素坐回沙发上，把烫伤膏递给他。

    灯火如豆，整座梧城都染成铁锈色。锈色爬上梧桐叶，攀上顾慕尘的双瞳，忽明忽灭。

    “我去拿烫伤膏。”

    她又一次警告自己。

    尹见素站在书房里，隔着不远的距离和他无声对视。苍白灯光从头浇下，像泼了盆满满当当的月色。

    顾慕尘嘴角上扬起来，朝那道清炒木耳说了句谢谢，视线转而追着尹见素走。

    但望着顾慕尘那双亮盈盈的眼睛时，她忽然想起一个西班牙词汇——ternura，词典里的翻译是“柔软”。

    像阳光下晒暖的野草，在腕间探出脑袋滚了滚。叶尖有点硬，边缘也锋利，一不留神就会在手上割出个小口子。偏偏又暖洋洋的，让人拒绝不了。

    “冒险”这两个字的画风跟她差得就像水星和海王星的距离。

    应该是全世界的樱花都开了，被风一扫，花瓣扑簌簌落在葱茏草丛里，做了一个关于暖春的梦。

    是条男款金属手链的半成品。

    最后停留在书房那片略显凌乱的桌面上——

    尹见素将中药味的烫伤膏抹在那片水疱上，动作算不上很轻柔，但也不重。

    喜欢就是在胃里缱绻着成千上万的蝴蝶，燥热不安、蠢蠢欲动。

    “感觉很酷啊。”尹见素拉过他的右手：“去全宇宙冒险。”

    “管你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就是要往前走啊！”

    风将发丝吹得遮了眼。顾慕尘看不清那双眸子，以为她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