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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见素接起，“喂”了一声。

    沈彦兮比她大不到四岁。

    他的听力什么时候也这么敏锐了？

    “没。”尹见素压下嗓音的沙哑，问他：“有事么？”

    天空一点点变亮，却始终蒙着层灰。

    只这一个音节，顾慕尘就捕捉到了异常：“你感冒了？”

    沈老爷子的葬礼上没有沈彦兮。与她那段尴尬得不能再尴尬的爷孙谈心，从头到尾都没提到这个“哥哥”。

    铃声响在寂静的卧室。

    尹见素翻开那页纸，眼睛又弯了起来，春潮浩荡。

    崭新的腕表又出现在眼前，仿佛从未拆卸过，仿佛一切如常。

    *

    她的心脏却在胸膛里一点点死去。

    他的导师为什么在她记忆出现复苏迹象的第二天，就宣布与梧大*T  展开合作项目？

    今天是周日，尹见素在卧室里呆了整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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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吃饭，没学习，什么正经事都没干。

    婴儿出生后发育最快的是神经系统，只要三四年就能达到相对完整的程度，大脑轴突数量接近成人水平的85%，所以民间有句俗话叫作“三岁看大”。

    通过药物相互作用来解除抑制，前提是知道药物的分子结构。她体内发挥抹除记忆功效的活性成分是什么，沈彦兮从何得知？

    雨滴打在书桌上，轻微的“啪嗒”被窗外昏闷雨声掩去。

    世界以痛吻她，她要报之以……丧歌。

    至于之后？

    她的依赖与信任埋错了地方，在空中楼阁开了花。只需要一阵风，就能连根拔起。带着血肉与筋骨，一寸寸干涸在烈阳下，空留一具残骸。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自然是红脸更讨人喜欢。

    她相信的一切，她接触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世界静悄悄一片。雀鸟还未开始吟唱，太阳尚未从睡梦中醒来。

    里面有句很出名的话：世界以痛吻我，我要报之以歌。

    自己是假的，哥哥是假的，爸爸说的话也是假的。

    她的人生从头开始就是场骗局。

    尹见素仰头，把世界上最无能的东西逼回去。

    三月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春天从融雪中捞出，湿漉漉蓄着能量，仿佛明天就要连成万里青绿。

    直到脖子抬得发酸，尹见素才重新垂下脑袋。

    尹见素拿起螺丝刀，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安装回去，包括那个……定位器。

    沈怀瑜捡到他的时候，刚好是千禧年前，三岁多。

    十六年来头一回。

    螺丝刀落下，刀口正对着泰戈尔的《飞鸟集》。

    她蜷在床上，抱着个枕头，拿着平板，把万芥舒推荐过的热血漫全都看了一遍。

    顾慕尘打来的。

    以及，12年暑假，她从研究所出来，沈彦兮为何刚好赶到，从海里捞出她？是怕她死，还是因为没榨干她的价值？

    仿佛她还等得到下一个夏天。

    时间缓缓流逝，光阴蹉跎而过。

    缤纷的特技在屏幕上闪来闪去，热烈冲动的BGM歇了又响，主角永远打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