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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见素脸颊那两行泪已经干了，黏在脸上，冷冰冰一串。像凝固的浆糊，把皮肤也扯得紧绷，怪不好受。

    她小时候跟这位外公没有过什么交流，从之前那几次无话找话的谈心中就可以推断出来。

    换作几个月前，尹见素稍微向他靠近一点点，或者敞开一点点心扉，就能换得顾慕尘彻夜难眠的欣喜。

    寒假的时候，尹见素又回了趟烟城。

    这个世界有两套规则，一套在明面上，一套在暗地里。

    复赛、决赛、与冬令营，在兵荒马乱中匆匆而过。

    沈怀瑜的规则，一直都是暗处那套。

    再聪明的人，也无法凭一己之力，造出这样的机器。

    她费力挤出两行新的泪，沿着风干的泪痕下流，覆盖完毕后，抬手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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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见素：……

    被“全面封杀”的科学家，还能够使用27亿美元的超级计算机。

    但世界需要这种规矩。

    同步酝酿一番，揉了揉眼睛，再一次泫然欲泣。

    看到尹见素面无表情的脸庞时，连哭嗝都惊断了。

    真是件奇妙的事情。

    就算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情感，天然的血缘关系也提供了强有力的黏合力。

    都站在她左边，泪眼涟涟，悲痛欲绝。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连“喜欢”也不再满足？

    除了血缘外，再也找不到任何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考虑到沈家老宅地处偏远，周围地区连家药店都没有，这次出发前，尹见素在梧城就先买了瓶眼药水。

    不管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到现场的时候，果真派上了不小的用场。

    所以尹见素只能机械地模仿周围亲戚的表现，然后在心里大逆不道地感慨这种人造道德的神奇性。

    因为……

    所以，尹见素站在这个地方，实在尴尬得很。

    至于暗处那套，藏了利益、疯狂、残忍、贪婪。藏着人类基因中镌刻的丑陋面。

    想尽数占为己有。

    *

    尹见素跟他们对视三秒后*T  ，默默把头转向右边。从裤兜掏出眼药水，仰起脑袋，往左右两只眼睛各滴了一滴。

    心动归他，欢喜归他，连带着所有彷徨与胆怯，她的一切，都归他。

    明处堆满了亲情、道德、公平、正义。尽管大家心底不一定不认同，表面上也要规规矩矩地遵守。

    于是，透过这双眼睛看到的世界，变得模糊起来。天地化作一片茫茫的白，其间夹杂几缕突兀的灰。

    怎么一到沈怀瑜老家，她所有蛰伏的离经叛道，都被勾起来了？

    是的，人造道德。

    啧。

    几根睫毛沾了点水珠，黏在一起。

    再往左转头时，尹见素已经落下两行热流，泪眼汪汪。

    尹见素先环视了眼周围的亲戚，只看到两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

    那两个人哭到一半，看到她这一顿操作，硬是忘了挤眼泪。

    基于世俗伦理体系而成的道德观，由“人情”培养而出，虚幻缥缈得像梦里的乌托邦。

    沈老爷子去世，要举办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