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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尹见素卸了力，趴在桌子上，将头埋进双臂。这种与外界隔绝的姿势能够给她提供微弱的安全感。

    穿白大褂的人显然不喜欢这句话，眉头皱起来，抬起7码的鞋底朝那个圆滚滚的金属*T  脑袋踹去，被保龄球机器人敏捷躲开。

    但她无法接受有人妄想取代这些定律，成为规则。

    尹见素接过，擦了擦汗，然后才把书包从肩上取下，挂在椅背上。

    尹见素双眼清亮，但声线压抑着微不可闻的颤。

    “这比喻好烂。”她终于可以笑出来了，但这声笑也低得几不可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怕。”尹见素宽慰般扯出一个笑容，但无疑太过勉强。她索性压平了嘴角，转而十指交叠，抵着额头。

    “所以‘绝对真实’本来就是个伪命题。”

    “语言总是在背叛人的思想。”尹见素把额头从手上移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才好，总之就是很奇怪。”

    顾慕尘提了口气，凑近了些，再次唤了她一声。

    冷冰冰的数字在巨型屏幕上跳动着，发出温和清冷的光芒。

    她喜欢进行一些没有答案的哲学头脑风暴，也可以坦然接受自己生活的世界其实是场模拟游戏的可能性——如果支配这一切的只是冷冰冰的、玄之又玄的物理定律。

    尹见素近乎瘫软跌坐在椅子上，伸手覆住双眼。

    突如其来的无名体验稀释成淡淡一抹。

    顾慕尘一颗心脏悬起，试探性拍了拍尹见素的背，像安抚小孩子那样。

    顾慕尘也把脸枕在桌子上，凑到她旁边，低声安慰：

    “因为Matrix从建立开始就是双线程运行的呗。”

    *

    数秒后，尹见素放下手，冷静了下来，回他：“我没事。”

    嗓子哑得像被烟熏过。

    重新找回声音后，尹见素试图打一个恰当的比方：“感觉好像突然之间触及到了什么东西的边缘——就是那种，面对全然未知事物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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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我们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世界，意识一直被囚禁在躯壳之中。”

    触到校服时，一阵凉意贴上手掌——她的外套被雨洇了层湿。

    “你现在的脸比纸还白。”顾慕尘眉间仍笼着担忧。

    “那个人比你还聪明？”

    “就是不知道啊。”她的话轻得几不可闻。

    “第216次引力控制实验即将进行，请按下‘确认’按钮。”

    保龄球机器人转而提出另一个问题：“如果要建立二维世界，为什么还要寻找引力的控制办法？”

    沉默良久后，她才侧头望着顾慕尘——

    “‘现实’这个词语的定义本来就很空洞。”

    顾慕尘紧锁眉头，扯了张纸递给她。

    贴上皮肤时，触到一片冰冷——额头上全是汗珠。

    尹见素将头转了个方向，把一双桃花眼露了出来，望着右边的少年，眸子里隔着蒙蒙烟雨。

    “我们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每一种感觉，无非都归功于各种电信号和化学信号的传递。外界所有信息都要经过细胞加工处理才能被大脑最终接收，我们对世界的一切感知都隔着错综复杂的神经网络。”

    “她的核心代码，是那个跟你打赌的人提供的吗？”

    “怕什么？”

    “你有怀疑过这个世界的真实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