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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渍在桌面上静悠悠躺着，半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看得人心烦气躁。

    顾慕尘才舒展开没多久的眉头又皱起来。三两步走上前去，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就拿走他手里的易拉罐。捏扁了，扔进垃圾桶里——

    刚进门就见着角落里仰头灌酒的陈安生。

    然后，她爸带着她搬到梧城，粉饰成太平的模样。

    她爸含糊其辞，骗她说妈妈早就去世了，并为那个“已故亡母”编了个假的名字。

    陈安生烦躁地揉了把头发，仰倒在沙发上。

    失忆或许可以用受了场打击解释。

    大体上说得通，但依旧有点牵强。

    如果是跟妈妈相关，她爸又为什么要编一个假名出来？

    尹见素揉了揉太阳穴，沉默片刻才开口：“我爸连我妈的姓也骗了我。”

    她小学五六年级在烟城读书，和顾慕尘同班。当时自己的体质在同龄人中算好，成绩拔尖，性格很烂。那时妈妈还在她身边，脾气超臭，对她要求贼高。

    不过，总体来说，这跟她之前猜想的亲妈形象也算接近。

    顾慕尘看着她浑不在意的模样，在心底微不可闻地叹了声气，点了点头。

    顾慕尘张了张嘴，想安慰她。

    12年那个暑假，发生了某件事。她从前的记忆全部消失，身体素质大幅减弱。妈妈不知所踪。可能去世，也可能还活着。

    但这位亲妈的名字……

    仍旧无法将事情串连起来。

    “又不吃早餐，又喝那么多酒，嫌自己胃不够折腾还是嫌活太长了？”

    唯一增加的点只在于她妈妈的失踪，也许是因为她目睹了亲妈的死亡过程，患上PTSD。

    而且，她过得也没多惨，不过是被亲生父亲欺骗了将近四年而已——反正她也从来没彻底相信过她爸说的那些话。

    至于心理上的——她没有信仰，没有灵魂，她的世界一片荒芜，还能怎么毁灭？

    缺乏一项最关键的信息——12年暑假，发生了什么？

    顾慕尘神色微变，愣了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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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见素搜索过12年7月的恶性社会事件，没有对得上号的。

    尹见素花了三秒钟给大脑降温，将茶几上的水倒了些出来，手指蘸了点。在桌面上简单列出目前所知的全部线索，从头至尾梳理一遍。

    但尹见素并不太需要这种毫无意义的仪式。

    就算当时才12岁，她的承受能力也不可能那么差。

    他知道尹见素身上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但没想过那些不寻常跟她爸有这种微妙的联系——尹父知情，并且，歪曲了真相。

    尹见素收敛神色，从沙发上直起身来，换上轻松的口吻，转移话题：“去包厢里看看么？”

    连在一起，最容易推出的结论和起初的猜*T  想一致：她受了极大的打击，大病一场，并由此导致了心因性失忆。

    至于体质变差，或许可以用“生了场大病”来解释——当时她胳膊上留满了针孔。

    空气里残留着躁动的酒精分子，熏得人思绪芜杂。

    陈安生眨了眨眼，悠悠笑道：“你这什么老干部生活，比我妈管得还宽。”

    不是新闻报道的原因。

    世界上从来不存在感同身受。所谓“安慰”，不过是那些过得好的人，站在他们顺风顺水的明亮高地，施舍一些假惺惺的疗愈方剂。漂亮、空洞、不值一文。

    她随手划乱那些线索，微微侧头，瞥见顾慕尘紧皱的剑眉。

    得到的信息越多，答案反而越扑朔迷离。仿佛驶入某片未知海域，周围全萦着厚重的迷雾，严严实实挡住视线。

    她没有少胳膊少腿，顶多就额头上留了些淤青，身体上的创伤可以忽略不计。

    尹见素明白对方可能用了委婉的说法。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她骨子那股讨人厌的傲气跟儒雅的父亲一点也不沾边，多半就是从她妈那里遗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