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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柏成听笑了，淡淡地扯了下唇，很乐意去顺她的意思，可再次出门前，还是把小姑娘哄回屋里去换了件厚些的外套，再围了条能挡风的围巾。

    夜里气温骤降，接近零下。

    “回去？”他问她。

    她的手被他的大掌暖着，终于渐渐有了知觉。

    想起过往的每一个春节，想起一起看过烟火的人，想起很多很多美好的事物，然后慢慢地，视线往下挪移时，看到了那个站在医院门口的男人。

    蔡靖安看着蔡莞眼底那两个天生硕大的黑眼圈，不太忍心，劝了好几回，终于把她先劝回家先休息，否则明天两个人都吃不消。

    她点头，出租车便开上了回家的路。

    凌晨两点半。

    母亲躺在白色病床上，身上插着各式复杂的导管，或许面色稍许憔悴，可容颜依旧，不像是病情危重时刻，倒像是单单只是沉睡过去，终有醒来的时候。

    没变化的装束，一身黑色，连看过来的目光都和送她来时完全一样，温柔的，安抚人的。

    就那么一路沉默，除了点头，还是点头。

    两瓶牛奶被装进个透明小袋子，拎在许柏成手里，而蔡莞手里捧的，还是没喝完的。

    她点头，腮帮子鼓着在喝。

    小姑娘那张白净的脸从后头露出来，神情讷讷在看他。

    她点头，又摇头：“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

    许柏成把蔡莞送到家门口，她在父亲所说的位置找到钥匙，开了门，他看着她换鞋走进去，再看着门缓缓被带上，而后寂静中砰的一声，门又被陡然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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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唇瓣艰难地蠕动着，沉默了很久，才终于晃了晃手里那瓶牛奶：“我还想喝。”

    她在无声地催促中换上无菌着装，进入病房。

    有轮值的医生从监护室检查出来，在父亲的请求下，家属终于被允许进到病房里去探看病人情况。短暂几分钟，可也足够了。

    喉间有酸意迅速漫上来。

    一切比想象中的都要平静。

    他倒也索性无视，顺着她：“那我去给你买？”

    “没走。”他把抄兜的手拿出来，去握她的小手，凉的，冰凉的，“怕你有事。”

    还是那个便利店，保温箱里仅剩的最后两瓶，被两人搜刮干净了。

    这就是新年。

    “暖点了没有？”

    医院里是灯火通明的安静，外头是天光黯淡的喧闹。

    蔡莞盯着那处在看，在想。

    “要不要喝牛奶？”他在下车后问她。

    过了零点，已经是新的一年了，每个城市的人迎接新年的方式其实都差不多，不外乎烟花爆竹这几种，看它们在天幕陡然炸开，看漆深夜色被染得璀璨绚烂——

    “送你上去？”

    是祝福，是愿景。

    “怎么了？”许柏成往前走两步。

    男人握着她的手放进自己口袋，简单的几个字：“送你回去？”

    退出病房，时间已经不早。

    她继续颔首。

    “这个有点好喝，”因为冷，她吸了吸鼻子，“我怕你路上，偷喝了。”

    有些话，有些事，其实并不用多问，也无需多言，从小姑娘只身一人走出来，看到她神情中流露出的那些，就已然足够明了。

    她点头，他便跑进附近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给她买了。

    “嗯？”

    她强压下来，装得若无其事地朝他过去：“你怎么还在这啊？不是让你先回酒*T  店的吗？”

    “……”

    还剩个半瓶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