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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跪在坚硬的石阶下面，少女的脚步像一串音符一样由远及近地跑出来，然后清脆的声音响起。

    虽然那时阿莉尔已经没了最初的新鲜，但是看在他不同寻常的外在的份上，她勉强把他要了回来。

    他今晚完全没有给他们面子，招待他们的不过是一个曾经小小的骑士莫斯顿，但是尽管是这样，那些使者们依旧不敢表露出半分不满，就连面对昔日视作奴仆的莫斯顿也依旧逢迎而上。

    神明也无法操纵他的命运。

    奥古斯塔有些烦躁地皱起眉，面前正在侃侃而谈的人下意识地消了音，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如果得到她的是自己……

    “路易，带我出去玩！”

    昔日高高在上的费利安女爵，不容玷污的权势顶峰，如今穿着玩物的衣服，半明半暗的光线照在她身上，烁烁的宝石光彩为她添色。

    她站在神像面前，金发的骑士当着无数人的面前跪在她的面前，向她宣誓灵魂的归属，而他只能躲在重重的帷幕后面，偷看着阿莉尔伸出手，允许路易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

    巨大的不甘从心底涌出，几乎要将他青涩瘦弱的身躯淹没。

    这样的想法难免会爬上他的心头。

    阿莉尔没有表现出他所期待的任何反应，这让奥古斯塔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就连刚才她的乖顺所带来的舒畅感都一并褪去。

    阿莉尔在看谁？

    “区区奴隶，竟敢直视阿莉尔小姐。”

    失手被扔去做苦力的那段时间，是他流落在外最苦的日子，曾经阿莉尔的宠爱都化作了别人嫉妒的刀刃，让他每天都遍体鳞伤。

    马蹄调转的间隙，他无法控制地抬起头，朝着声源处看去。

    去过地狱之后再回到人间的落差太过明显，他甚至有一瞬间想过，或许等他将来回去，他可以饶她一命。

    路易·柯尔文是全王都剑术最出彩的那个，而她只会要最出色的。

    现在反而是她独自在交际圈里了，不知道当年的阿莉尔有没有想过这一天。

    被拖下去处罚的时候，他好像感受不到身体上的痛楚。

    后来她有了自己的骑士。

    今天的宴会宾客并不算多，像阿莉尔这么悠闲的绝对是唯一一个。

    总有一天，他终将会把那样的眼神踩在脚下。

    虽然他也不信神。

    面对同样有爵位的人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对待自己了。

    他是低贱的奴隶，还是个异瞳怪胎，连踏进神殿的资格都没有。

    最初跟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像是炫耀自己新买的衣服或是珠宝那样炫耀他，甚至打发他去侍奉其他女人。

    路易并不是她唯一的骑士。有了自己的骑士之后，阿莉尔对奴隶的兴趣骤减。

    当年在费利安王都，她出了名的目下无尘，那些围上来的贵族少爷们，多少都被她戏弄羞辱过。

    这是个平安无事的信号，人们松了口气，继续原本的话题。

    他视线微移，顺着阿莉尔的视线朝右，最终看向了费利安那边。

    在马背之上，金发的骑士搂着她的腰，皱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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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隐晦的目光与情绪像粘着的蛛丝一般，在光芒之下看不清晰，又时不时反射一丝光来昭示其存在。

    不是没人认识从前的阿莉尔，但明月落尘的处境反而为她增添了一丝别样的意味，让她散发出更甚从前的风情，让人忍不住去遐想那些根本不可能发生的桥段。

    意识到自己情绪的波动，奥古斯塔垂眼敛了敛神色，重新挂起笑意。

    那时的他太弱了，弱到不过坚持了几个月，最终还是去向她低了头。

    看清她眼里一闪而逝的那抹笑意，奥古斯塔的心情更差了。

    他慢慢回味过来，她的乖顺根本不像是那种被驯服了的乖顺。

    她的视线依旧放在费利安的使者那里，让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做得太含蓄。

    漫不经心地应付过几个小心翼翼抛来的话题，奥古斯塔又看了她一眼。

    尽管知道那是奥古斯塔私藏的情人，但是总会有人忍不住将目光投注过去。

    其实贵族间的话题很无聊，对于这一点奥古斯塔感受再深刻不过了。从最开始的时候，他就对此嗤之以鼻，并对那时阿莉尔对这种宴会的热衷感到不解。

    在忙着聚堆攀谈的人群之外，半边身子藏在阴影里晃着酒杯出神的美人远比她自以为地惹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