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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前线拍摄,她伤到了神经, 此后痛觉敏锐度降低。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沈青黛并不赞同。曾经她撰写过一个新闻,是国外的坠机事件,飞机上有人是为了远赴山海见一见自己的爱人,想给对方惊喜,所以没有提前告知。后来,他的爱人是在新闻上得知这件事。
在很久之前拍摄纪录片,做预备工作的时候,她就从网络上了解到这件事,后来也问过闫队。因为重大任务存在很高的生命风险,所以出任务的特警都会写家书,告慰家人。
呼出的白气散在空气里,气温降了几度,室内的热闹逐渐消失,整个空间变得宁静。
沈青黛点头:“写了什么?”
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好像是被告知父亲离世, 她刚逃离战火硝烟, 坐在荒凉萧条的医疗区病床上,缝合小腿的伤口。
那些争吵、误解都不需要。
她从来只是做出行动, 然后将那些她忽略掉的更深处的内核藏了起来,一层又一层, 拿语言和态度保护得太好。
脸颊微微靠了靠她, 贺焰照旧顺着她的话哄着:“嗯,是泪腺先动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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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点联系就好了,多一点爱,多一点浪漫。
贺焰的声音四平八稳,却带了隐忍的情绪。
被人抱在怀里, 似若珍宝, 耳蜗和肌肤感触到他的呼吸和体温, 鼻翼间全是他的味道。
“我以前有个队友,在我眼前牺牲。”
他还说,他其实不太想讲这个故事,因为当时追击的逃犯,是越狱的毒贩。而她的父亲,是因为这类人涉险殉职的缉毒警察。
“我不想哭。”抵着贺焰的肩膀,沈青黛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他说,当时他们在山林里追击逃犯,他眼睁睁看着队友抱着逃犯滚下悬崖峭壁。特警队联合救援队找了一个星期。原本没有消息反而是最好的消息,最后却在溪水夹道边,发现了两具尸体。
她不想什么事都做最坏的打算,但以往每次站在郭女士的角度想父亲离世的这件事,她都觉得特别难受。
错愕两秒,她歪头,因为掉过眼泪还略微水润的眼睛看着他,心说你认真的吗?然后舔了舔唇,有些迟疑的问,“我以后不会也收到这句话吧?”
一具逃犯,一具队友。
这种感觉很陌生,让她难得有些局促。很长一段时间,她以为她是不脆弱的,争强好胜看别人挫败, 哪怕为社会中的一些无奈与生计感慨万千,也从未生出任何悲悯。
沈青黛嗯了一声,摸着他的下巴,直直看着他:“你以前出重大任务的时候,写过家书吗?”
“……”
“写过。”贺焰垂头看她,顺手将风吹到她耳边的头发撩开,“队里每次都寄给我妈。”
所以依然有棱角, 所以依旧锋芒。
他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正在或者即将面临的危险,会影响你,你会担心。”
被安慰,被珍爱,那些原本微不足道的缺口,忽而就被放大了。
沈青黛怔了怔,明白他是要跟她交换心事。不是感同身受,是以己度人。因为有相似的经历,所以懂。
几年的漫长等待,没有任何联络,等来的不是重逢,而是永别。
“出任务,会活着回来,勿念。”
抓着他衣摆的手松开,她微微仰头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耳鬓厮磨。
他总是这样照顾着她的敏感,以及她岌岌可危的自尊,不会过度安慰,不讲俗气又众所周知的道理。像抚平褶皱的大掌,落下的力道温和,恰如其分的宽慰。
“?”
“不会。”贺焰沉声道,“我不会写给你。”
也好, 少点感知力至少能少些伤害带来的苦楚,但身体上的疼痛,哪里比得上心里的。